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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蜘蛛丝织布还需要两日。”阿箬道，“织好的布料需浸泡药液，增加韧性，又需一日。总共要三日。”
“三日后，黑袍尊使可能已经动手了。”虞曦担忧道。
墨尘却道：“无妨。我可先派人封锁沉玉渊水域，以‘河道清淤’为名，禁止船只靠近。黑袍尊使虽猖狂，但也不敢公然与官府对抗。”
“他能伪装成渔民或商船。”上官拨弦道。
“所以我需要殿下的帮助。”墨尘看着她，“请殿下坐镇指挥船，以钦差身份巡视太湖。有镇国长公主在，任何可疑船只都不敢轻易靠近。”
上官拨弦与陆登科对视一眼。
这倒是个办法。
“好。”她点头，“但我需要一艘官船，以及足够的护卫。”
“船和人，我都已备好。”墨尘显然早有准备，“明日便可出发。”
计划就此定下。
次日清晨，湖州码头。
一艘三桅官船停泊在岸边，船身刷着朱漆，挂着“巡河御史”的旗帜。
五十名府兵列队甲板，个个精神抖擞。
墨尘已换上从六品水部司丞的官服，正在指挥水工队搬运装备。
上官拨弦等人登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朝沉玉渊方向前进。
甲板上，墨尘指着远处的湖面：“那就是沉玉渊所在的水域。我已派四艘快船在外围巡逻，禁止任何船只进入。”
上官拨弦远眺，果然看到几个黑点在湖面游弋。
“墨大人行事周密。”她赞道。
墨尘微笑：“职责所在。倒是殿下，身为女子，却亲赴险地，令人钦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食君之禄。”上官拨弦淡淡道。
“殿下过谦了。”墨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读过殿下破获的多起案件记录，逻辑缜密，观察入微，堪称神断。将作监虽不查案，但殿下的推理方法，对工程勘察也大有启发。”
“墨大人对查案也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只是觉得世间万物，道理相通。”墨尘打开话匣，“比如殿下在永宁侯府破获的‘鬼嫁衣案’，利用磷光涂料的特性破解鬼影之谜。这与我们检测河床空洞时，利用声波反射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上官拨弦眼睛一亮：“声波反射？”
“正是。”墨尘详细解释，“我们在船底安装特制的铜钟，敲击后声波传入水底，遇到障碍物会反射回来。通过测量回声的时间和强度，就能绘制出水下的地形图。”
“原来如此。”上官拨弦若有所思，“那若是遇到活物呢？声波反射会有不同吗？”
“活物体内有空腔，回声会紊乱。”墨尘道，“殿下难道想用此法探测水下是否有人？”
“只是忽然想到。”上官拨弦微笑，“墨大人果然博学。”
两人相谈甚欢，从声波探测聊到机关设计，再到毒物鉴定，竟颇为投缘。
墨尘学识渊博，且思维敏捷，常能举一反三，让上官拨弦也获益匪浅。
陆登科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但终究没说什么。
船行半日，抵达沉玉渊外围。
这里的湖水颜色明显更深，呈墨绿色，水面平静得诡异。
墨尘命令停船，放下小船，亲自带人进行最后一次探测。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仔细观察水面。
忽然，她瞳孔一缩。
远处芦苇荡中，似乎有船影一闪而过。
“有情况。”她低声道。
陆登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我看错了吗……”上官拨弦蹙眉。
此时，墨尘的小船返回。
“探测完毕，可以开始作业。”他登上大船，神色凝重，“但在水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几具尸体。”墨尘沉声道，“看衣着，是渔民。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身上有刀伤，是被人杀死后抛尸的。”
众人心中一凛。
“黑袍尊使的人已经来过了。”上官拨弦断定，“他们在清理附近的目击者。”
“但尸体还在，说明他们清理得匆忙，或者……还没清理完。”墨尘分析，“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水工队开始准备水下爆破。
炸药被装进特制的防水陶罐，用绳索缓缓沉入指定位置。
墨尘亲自计算引信长度和爆破时间。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他下令。
官船后撤百丈。
墨尘点燃引信。
“嗤——”
引信冒着火花，迅速没入水中。
十息之后。
“轰——！！！”
湖面炸起数丈高的水柱，声如闷雷。
波浪翻涌，官船剧烈摇晃。
待水波稍平，墨尘立刻派人下水查看。
片刻后，水工回报：“巨石已炸开，露出一个洞口，约一人高，但水流很急，进去困难。”
“用绳索固定，轮流进入。”墨尘果断道，“我亲自带队。”
“我也去。”上官拨弦道。
“殿下，水下危险……”
“我必须去。”上官拨弦坚持，“只有我认识补天石。”
墨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请殿下跟紧我。”
阿箬织造的水靠还未完成，上官拨弦只能使用改进后的铜管。
她和墨尘换上水靠，含住铜管，在腰间系上安全绳，先后跃入水中。
水下能见度极低。
炸开的洞口不断涌出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和碎屑。
墨尘打头，拉着安全绳，奋力游进洞口。
上官拨弦紧随其后。
洞内果然宽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壁长满发光的水藻，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勉强能视物。
两人浮出水面，摘下铜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空气潮湿但可以呼吸。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是平整的石板，显然经过人工修整。
“看那里。”墨尘指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座石砌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玉鼎。
鼎中，一块拳头大小、七彩流转的石头，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补天石！
上官拨弦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墨尘却拉住了她。
“小心，地上有机关。”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前方。
“咔嚓”一声，石板翻转，露出底下尖锐的铁刺。
若是踩上去，顷刻间就会被刺穿。
“是翻板陷阱。”墨尘仔细观察地面，“石板拼接的缝隙有细微差异，踩到错误的石板就会触发。”
“你能破解吗？”上官拨弦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墨尘从工具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开始计算步法。
上官拨弦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洞穴很安静，只有滴水的声音。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黑袍尊使既然知道补天石在这里，怎么可能不设防？
除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墨大人，快退！”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嘎嘎”的机括转动声。
洞顶的钟乳石开始剧烈摇晃。
“不好，是连环机关！”墨尘也反应过来，“触动翻板，就会引发落石！”
两人急速后退。
但已经晚了。
无数钟乳石如雨落下，砸向祭坛周围。
更可怕的是，洞穴入口处，一道沉重的石门正在缓缓落下！
那是断龙石！
一旦落下，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快出去！”上官拨弦冲向入口。
墨尘却反身冲向祭坛。
“你做什么？”上官拨弦惊呼。
“拿补天石！”墨尘身形如电，在落石间隙中穿梭，竟真的冲到了祭坛边。
他伸手去抓补天石。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祭坛下方突然弹出一排毒针！
墨尘闪身躲避，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流。
他咬牙，用衣服裹住手，一把抓起补天石，转身狂奔。
此时，断龙石已落下大半，只剩三尺高的缝隙。
上官拨弦在洞口焦急等待。
“快！”
墨尘拼尽全力，一个鱼跃，从缝隙中滑出。
几乎同时，断龙石轰然落地，彻底封死了洞穴。
两人跌坐在水边，大口喘息。
“你受伤了。”上官拨弦看向墨尘流血的手臂。
“皮外伤，不碍事。”墨尘将补天石递给她，“幸不辱命。”
七彩的石头入手温润，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但上官拨弦却注意到，墨尘的伤口流出的血，颜色有些发黑。
“针上有毒！”她立刻按住墨尘的脉搏。
脉象紊乱，毒素正在扩散。
“是‘七日断肠散’。”她脸色凝重，“中毒者七日内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亡。”
墨尘却笑了：“能拿到补天石，中毒也值了。”
“别说话。”上官拨弦快速封住他几处穴道，延缓毒性蔓延，“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上岸后再彻底解毒。”
她撕下衣襟，为墨尘包扎伤口。
两人靠得很近，墨尘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气。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微动。
“殿下……”
“嗯？”
“若我此次能活下来，”墨尘轻声道，“可否……常与殿下探讨学问？”
上官拨弦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墨尘的眼神清澈坦荡，并无狎昵之意，只有纯粹的欣赏。
她微微一笑：“好。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
包扎完毕，两人重新戴上铜管，潜出洞穴。
外面，官船上的众人早已焦急万分。
见他们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但看到墨尘受伤，又紧张起来。
上官拨弦立刻为墨尘解毒。
七日断肠散虽烈，但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施针、服药，一套流程下来，墨尘的脸色好了许多。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他郑重行礼。
“墨大人是为取补天石而伤，该我谢你才是。”上官拨弦道。
补天石被妥善收好。
众人返航。
夕阳西下，湖面金光粼粼。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手中握着补天石，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黑袍尊使虽失了补天石，但一定还有后手。
而且，萧止焰他们去巫溪村，不知是否顺利……
正想着，远处一艘快船疾驰而来。
船头站着的人，竟是李逍遥！
他浑身湿透，神色慌张，一靠近就大喊：“上官拨弦！出事了！”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怎么了？”
“巫溪村……被屠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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