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找到钥匙

夜色深沉，津口码头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

顾永宁站在一处隐蔽的货栈二楼，透过窗板的缝隙，紧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三号仓库。

他一身深色劲装，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码头帮工。

在他身后，两名心腹护卫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

“三少爷，人来了。”一名护卫压低声音道。

只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仓库区，停在了三号仓库门口。

车上跳下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动作迅捷地开始从仓库里搬运货物。

那些货物都用厚重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但从搬运者吃力的动作来看，分量绝对不轻。

“记下车辙的深度和泥土颜色。”

一名护卫立刻拿出炭笔和纸，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记录。

另一名护卫则用特制的工具，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收集了马车车轮上沾着的泥土样本。

顾永宁看着那些黑衣人将货物装车，然后迅速驶离，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跟上那辆标记着特殊凹痕的马车，小心别暴露。”顾永宁对一名护卫吩咐道。

“是。”护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顾永宁则带着另一名护卫，继续留在原地观察。

直到天色微亮，仓库区重新恢复白日的繁忙，他才悄然离开。

回到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这是他秘密设立的联络点，顾永宁立刻开始分析收集到的情报。

“三少爷，车轮上的泥土分析结果出来了。”

“这种红褐色黏土，混合着特定的石灰岩成分，整个京城周边，只有西山皇陵附近的官窑和少数几处禁地才有。”

“官窑？”

顾永宁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官窑是为皇室烧制御用瓷器的地方，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些货物，怎么会和官窑扯上关系？

“还有，跟踪马车的人回来了。”

另一名心腹进来禀报，“那辆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后，最终驶入了，靖王府后街的一处别院。”

“那别院名义上是一个富商的产业，但据我们调查，实际控制人可能与靖王府的一个管事有关。”

“靖王府……”

顾永宁眉头紧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靖王府地位尊崇，靖王本人也素来低调，不涉党争。

难道，是有人利用靖王府的旗号做掩护？

“三少爷，江南那边有密信送到。”

又一名护卫匆匆进来，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顾永宁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信是他派往江南调查王德海旧部的密探写来的。

信中称，他们费尽周折，找到了当年为王德海管理一处秘密别院的老仆。

那老仆年事已高，重病缠身，在临终前吐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王德海在倒台前，曾将一大批重要的文书和财物，转移到了一个秘密地点。

那地点只有王德海和他的一个心腹师爷知道。

而那个心腹师爷，在王德海病逝后不久，也离奇失踪了。

但老仆曾无意中听到王德海对师爷说的一句话：“东西就藏在圣人言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圣人言？”

顾永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指儒家经典？《论语》？《孟子》？”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父亲顾明远生前，最敬重儒家先贤，书房里收藏了无数典籍。

难道，王德海所说的“圣人言”，就藏在父亲的书房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父亲当年去江南查案，是否无意中得到了这本藏着秘密的“圣人言”，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必须立刻回府，再去父亲的书房仔细搜查一遍！

顾永宁换回常服，匆匆赶回侯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了顾明远当年的书房。

书房依旧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模样，一尘不染，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冷清。

顾永宁点燃烛火，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圣人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在那些显眼的，珍贵的典籍上掠过。

不，如果是王德海藏东西，他不会放在太显眼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里面，装的是父亲早年收集的一些普通版本的四书五经，有些甚至已经破旧不堪，平时很少有人翻阅。

顾永宁打开木箱，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这些书大多纸张泛黄，散发着陈旧的书香。

他翻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页。

过了许久。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手触到了一本《论语》的书脊。

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看起来和其他书没什么两样，但书脊处的装订线，似乎比别的书要新一些，也结实一些。

顾永宁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本书。

他轻轻抚摸着书脊，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书脊的装订线。

随着线头被挑开，书脊的夹层暴露出来。

里面，赫然藏着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如蝉翼的绢纸！

顾永宁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手都有些颤抖。

他展开绢纸，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的一个地址，位于江南扬州城外的一座庄园，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见钥如见人。”

找到了！

王德海的秘密金库！

有了这把钥匙和这个地址，再加上他之前查到的账目证据，足以揭开王德海余党的真面目，为父母报仇雪恨！

顾永宁将钥匙和绢纸贴身藏好，重新将书脊缝合，放回原处。

他走出书房，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父亲，母亲，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定要查明真相，为你们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