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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叶凡把目光收回来：“这船上有吃有喝，一个半月算不得什么。”
洛元朗把地舆收起：“对修炼之人来说，一个半月也就打个盹的工夫。”
“可对船上那些凡人商贾来说，一个半月窝在船上，确实够呛。”
三天下来，方舟走了两千多里，过了两片近海，进了东域七州里头最西边的青州海域。
海面开阔了，底下蓝得发黑，浪头比近海大了不少，方舟时不时被浪掀得往上一颠。
甲板上凉棚被收起来了一半，免得被海风掀翻。
第五天傍晚，方舟刚过青州海域南端。
前头探路的护卫飞回来报信，说前头四十里地有一伙散修拦路，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飞升境初期的。
剩下都是地仙通仙，看样子是打劫的。
船上的管事听完，没慌，摆了摆手：“老规矩，护卫队出去扫了，别让他们靠船。”
方舟上配了二十来个护卫，领头的是个飞升境六成的老护卫。
姓周，慕容家养了几十年的老人。
周护卫点了十来个人飞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回来了，有俩护卫身上带了点血，可人没事。
周护卫落在船头上，冲管事点了下头：“扫干净了，领头的废了，剩下几个跑了。”
管事嗯了一声：“行，继续走。”
叶凡站在船舷边上，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小打小闹。
洛元朗凑过来，往船头那边努了努嘴：“呼兄看到了吧，这方舟背靠慕容家，望北城第一大家族，船上这些护卫最弱的也是地仙大圆满。”
“寻常打劫的散修，碰上这种方舟绕着走。”
“今天这伙人怕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
“慕容家在东域七州这一片也管用？”
“慕容家把持着望北城到神都的客运线，东域七州这一片哪个散修不知道？”
“打劫慕容家的方舟，头一回饶你命，二回直接上门扫窝。”
洛元朗把声音压低了些，“慕容家不说多强，可生意铺得广，人脉厚，东域七州这些地头蛇都得给几分面子。”
叶凡点了头。
慕容家虽然比不上皇族嫡脉，可在这条航线上也算是坐地户了。
又走了两天，方舟过了青州海域，进了白州海域。
白州海域这片礁石多，暗流急，底下常有海兽出没，方舟飞得比前头慢了些，护卫队加了一倍人手，在船两侧来回巡着。
第八天早上，方舟刚过白州海域北端，海面上忽然起了雾。
那雾来得快，灰蒙蒙一片铺开，把方圆几十里罩得严严实实，船头往外看只能瞧见十来丈远。
管事脸色变了变，赶紧让掌舵的降速，又让周护卫带人飞到船前头探路。
叶凡站在甲板上，神识往外铺出去，扫了十来里地，扫着了几道气息。
那几道气息藏在雾里头，压得挺低，可数量不少，前前后后二十来道，最弱的地仙，最强的飞升境。
“洛兄。”叶凡往雾里头抬了抬下巴，“雾里头藏着人。”
洛元朗脸色变了一下，把苏婉婉和两个孩子往船舱方向推：“婉婉，带孩子进舱。”
苏婉婉一把捞起洛瑶，拽着洛辰往船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洛元朗一眼，洛元朗冲她点了下头，她才钻进舱里。
周护卫也扫着了雾里头那些气息。
带着护卫队押到船前头，把方舟护在后头。
那雾里头的人没急着动手，隔着十来里地对峙了半炷香，雾里头领头的那个飞升境七成忽然收了气息，带着人往后退了。
周护卫站在船头，看着雾里头那几道气息退远了，才收刀落回甲板上，冲管事点了下头：“退了。”
管事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这白州海域怎么也不太平了？”
周护卫皱着眉：“雾里头那伙人不像寻常散修，进退有度，看着像是有组织的。”
“可能是慕容家对头那边派来试探的。”
“不过没动手就好，咱们船上人手够，真打起来也不怕。”
叶凡站在甲板上，看着雾里头退远的那几道气息，没吱声。
方才那伙人退得干脆，像是摸清了方舟护卫的底细才走的。
这趟路走了一半，后头还有一半，越往东走越靠近神都，路上碰着的怕是越来越不简单。
洛元朗走回来，脸上还带着点余惊：“呼兄，这趟出门比我想的凶险。”
“怕什么。”叶凡拍了拍他肩膀，“方舟上这么多护卫，慕容家不会让自家船出事，再说了，真出了事，我护着你们一家子。”
洛元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呼兄倒是爽快。”
两人闲聊着，船身忽然微微一晃，甲板上的阵纹闪了两下，暗了一截。
前头一个护卫从船舱里跑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诸位，战舟的飞行阵纹出了点岔子，咱们得在前面白帝城停一停，修好了再走，耽误不了几天，大伙儿别慌。”
甲板上嗡的一声炸开了。
底舱统舱里那个胖富商第一个蹦出来，拍着船舷骂骂咧咧：“什么破船，慕容家就这手艺？收了灵石连个阵法都修不囫囵，老子回去非得告他们一状。”
旁边几个散修也跟着嚷嚷，有说要退钱的，有说要下船自己走的，吵得挺凶。
可更多的人反倒松了口气。
凉棚底下那个姓钱的绸缎商把茶碗一搁，伸了个懒腰：“停就停呗，在船上窝了这么多天了，腰都躺酸了，正好下去踩踩实地。”
他老婆在旁边直点头：“白帝城我还没去过呢，听说城里头的灵果铺子比青州还多。”
几个带孩子的妇人凑一块儿嘀咕了一阵，也乐得下去逛逛，反正神坛还有十来天才开，耽搁几天不碍事。
洛元朗扭头看了叶凡一眼：“呼兄，这耽误几天不打紧吧？”
“不打紧。”叶凡往船舷上一靠：“白帝城是白州海峡最大的城，下去透透气也好。”
方舟往前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前头的雾散开了，一座大岛从海面尽头拱出来。
白帝城。
那岛大得离谱，从东到西少说也有几万里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座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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