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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抬手，啪的一下，把硬币拍飞了。
“交你大爷的天意！”
那点银光从哈维身侧掠过去，撞上文件柜的底角，又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旁边半开的储物间门前。
陈默连看都没看，收回手，指着哈维就骂。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我！你跟它商量什么？它同意你杀人了，是不是还得给你签个字啊？”
哈维抬起脸。
面前那对白色眼片压得又窄又长，蜘蛛侠几乎已经挤到了桌角，刚才还尽量放轻的声音，这会儿隔着面罩都能听出火来。
陈默是真有点受不了了。
他妈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非得往那边走呢？
他经历了那么多破事，自己都快把自己拼不回来了，也没打算揣个硬币出门，扔一下，决定今天轮到谁死啊！
你们很可怜，我知道。
我知道啊！
可是你们别给我黑化啊，混蛋！
大家说希望地球明天就爆炸不应该都是玩笑话吗？你们怎么一个两个全在付诸实践啊喂！
“你想管这些人，可以。想把那帮卖粉的抓起来，也可以，我们不是也在干吗？你非得加上杀人这一步是不是？”
哈维往后退了一步，鞋跟停在那枚硬币旁边。
“然后你们把我带走，让他们回到街上。”
“我让你别杀人，谁说让他们回去了！”
陈默气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指，干脆把旁边正试着往外蹭的男人揪回来，往椅子上一摁。
“你看，他回去了吗？你也给我坐好！没跟你说话！”
男人被摁得膝盖一软，坐下了，两只手举在脑袋旁边。
这只蜘蛛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早知道刚才在门口就躺下装死了。
哈维的目光却落在自己鞋边。
那枚硬币不转了。
反面朝上。
陈默还想往下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忽然卡住了。
哈维弯下腰，伸手去捡，捡到一半，肩膀抖了一下。
“哈……”
他没能直起身，扶着膝盖又笑了一声。接着，那点声音猛地放开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晃，领带从敞开的西装里垂下来，几乎碰到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蜘蛛侠，你看见了吗？”
陈默站在桌边，嘴巴抿得发疼。
“我看见了。”
“你打的！”
哈维捡起硬币，举到他面前，脸上还挂着笑，眼角却已经湿了。
“你还替我选了一次！”
“f*我f*选f*y*！”
陈默伸手要拿，哈维往回一收，将硬币攥进掌心，笑得更厉害了。他原本想抬另一只手擦一下眼角，胳膊却抖，手背蹭歪了，索性连着脸一块抹过去。
旁边一个男人跟着咧了咧嘴。
蝙蝠侠转过头。
那人立即把嘴闭上，眼睛看向地板。
蝙蝠侠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挡住哈维通向前厅的路，向他伸出手。
“跟我走。”
哈维抬手扶住文件柜，总算把气喘匀。眼下的乌青还在，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解释清楚的急切。
“我想好了。”
他松开攥硬币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它收进口袋。
“这些人，马罗尼用过，法尔科内用过。抓走一个，再换一个。换来换去，街上还是他们。哥谭还真舍不得这些东西啊。”
刚被陈默摁下去的男人听得眉头动了动，没敢接话。
“我这个检察官，说话还没他们老板管用。行，那我就当这个老板！”
哈维朝桌上的街区图抬了抬下巴。
“我说这里不许卖，就不许卖！谁敢再拿我说的话当放屁，格杀勿论！”
“你准备一直杀下去？”蝙蝠侠问。
哈维望着他，竟然有些奇怪。
“不听话的才需要。”
陈默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了上来。
“那听话的呢？他听你的话，干了什么都行？”
“那就看他干了什么。”
哈维答得很快，甚至朝陈默笑了一下，像是终于谈到了一个可以好好商量的问题。
“蜘蛛侠，你抓到人，可以送来。我会管。”
“……我今天就是来抓你的！”
“我知道。”
哈维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两人身后。
“挡住他们。”
哈维猛地后退，蝙蝠侠伸手扣向他的手腕，袖口从指尖擦过去时，后室已经有人拔出了枪。
第一声枪响，子弹撞在陈默肩上。
陈默的脑袋都没偏，仍盯着往储物间退的哈维。
“你站住，我他妈还没——”
又是一枪。
这次打在胸口，弹头落到桌边，停在街区图旁。
枪手贴着墙退向前厅，嘴里还在喊：“老板，走！”
喊得挺忠心，人却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枪口随着胳膊一晃，越过陈默，指向临街敞开的门。
外面还有人。
陈默甩出蛛丝，扯住枪管向自己一带。枪响又炸了一声，子弹撞在他胸口，连个破口都没留下。
男人还没来得及把手松开，整个人已经被拽了回来。陈默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夺下枪扔到一旁，把软下来的身体黏在墙边。
同一阵枪声里，前厅也乱了。
之前被陈默捆住的那个马罗尼旧人差点给自己吓散架了，脑袋往旁边拼命拧，躲开从后室扫出来的枪口。
“你他妈看清楚！自己人！”
开枪的倒是听见了，急急忙忙把枪口往上抬。
吊灯砰地碎开，玻璃全落在那人的头顶。
“操！”
黑色披风从旁边展开，将飞来的碎片与枪火一并挡住。蝙蝠侠用蝙蝠镖割开那人身后固定着的蛛丝，扯住后领，把他从火线上拖到吧台后面。
男人脑袋磕了一下，疼得龇牙，还是赶紧往里缩。
这会儿他倒是十分想念刚才。
刚才只是被蜘蛛侠绑起来，起码自己人还没开始救他。
蝙蝠侠没有停，扶住吧台翻了过去。开枪的人刚转过手腕，枪就已经被踢开，接着整个人让他按着脑袋撞在台面上。
咚！
陈默听得眉毛都跟着跳了一下。
行，这个不用他管了。
他抬腿越过翻倒的椅子，刚要追进储物间，蜘蛛感应便猛地扎了起来。
侧面一名枪手从敞开的长箱里抬起了步枪。
陈默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肩头过去，后面的木门被打穿，碎木屑扑了一地。
“你们有完没完！”
他踩上墙面，翻到枪手侧后方，一脚踢开枪口。那人被带得转过半圈，还想把枪扳回来，陈默已经扣住护木，将整支枪从他手里拔走。
男人两手一空，马上往头上一举。
“投降！”
陈默瞪着他。
真熟练啊。
前一秒还在杀人，后一秒就开始享受超级英雄不杀人的福利了。
陈默是发现了，他说的那么多话，大部分人一直当笑话听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不杀人。
哈维的路说不定才是对的。
这逼哥谭根本不需要蜘蛛侠，需要的是惩罚者。
全杀了算了。
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眼瞅着就要扣下扳机了。
陈默猛地用另一只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回过头来对着面前的男的大吼。
“蹲下！”
男人蹲得飞快。蛛丝跟着落下来，把他和身后的柜子缠在一起。
后门那边，彼得也已经把一个人摁在了门框上。
另一个举枪朝他胸口连打两下，见子弹掉下来，先愣了愣，又往他腿上补了一枪。
彼得低头看了眼腿，再看他。
“下面也一样。”
枪手抬起胳膊。
“头也是！别试了！”
蛛丝封住枪管，小蜘蛛把人拽到身边，一手一个，按着两颗脑袋往下一压。
两人撞到一块儿，枪脱了手，彼得顺势踢开，几圈蛛丝便把他们并排固定在墙根。
巷口已经有人被枪声吓得往回跑，他朝外面喊了声别靠近，又转回门边。
“后门控制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想辞职。”
陈默一脚踢开储物间门，已经冲了进去。
“……你先别辞！我还在后门呢！”
“没说现在！”
储物间里堆着几箱酒，贴墙的楼梯向下折过去。陈默在门边扫了一眼，没看见那身西装，脚步立即转向楼梯。
“哈维过去没有？”
“没有，我一直守着。”彼得说，“没从这边出来。”
陈默扶住楼梯边缘，直接翻了下去。
下面的灯还亮着，几排酒箱靠墙摞着。他绕过箱子，把尽头那扇门推开，后面的通道里也没有哈维。
陈默抓着门沿，指节顶得木头咯吱响。
蝙蝠侠紧跟着下来，将通道另一侧的门推开，在频道里吩咐彼得继续守住后门。陈默松开手，跟着往里面找。
妈的。
或许有人记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只是想散散心来着。
耳机里忽然响起紧急通讯提示。
蝙蝠侠接通，将通话并进双蛛所在的频道，脚下没有停。
“说。”
蝙蝠女的声音接了进来。
“阿卡姆的消息已经核实。”
“小丑越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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