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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带着孩子们回到院子的时候，苏晚清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她煮了一锅杂粮粥，又拌了一盘野葱豆腐，沈知意洗了手坐下，红豆叽叽喳喳的说着上午的事情。
吃过午饭，沈知意回屋里歇了一会儿，她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萧霈珏的那些话。
她握了握手心，坐起来，不管萧珏是什么人，她地里的苗不等人。
下午的时候，沈知意特意多带了一把小铲子。
萧珏已经在西头干活，他裤腿卷到膝盖，弯腰起苗，动作利落。
沈知意蹲在东头，跟他隔着半片地，各干各的。
过了半个时辰，沈知意直起腰来歇息，余光瞥见萧珏蹲在地头，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是一株番薯苗，叶子有些发黄，边缘卷曲：“怎么了？”
萧珏把苗给她看：“这棵没扎稳，底下土太干了，水浇透了也没渗下去。”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看，根须确实短，沾的土也少。
她把手掌贴到地面，催动异能探了探，土层底下确实是有一片干硬的地方，像是被踩实过，水渗不下去。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眼，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地面发现了几行脚印，这鞋底纹路是村子里人常穿的那种粗布鞋，脚印从田埂那头过来，在几垄苗之间绕了一圈，又顺着原路走了。
沈知意心底里一沉，她顺着脚印往东走了几步，又发现几棵苗的叶片发蔫，底下的土也被踩的板结。
萧珏跟了上来，看了一眼她脚下的土：“有人来过。”
沈知意蹲下来，把踩硬的土块敲碎，又用手掌贴着地面补了一缕异能进去，让根须松一松。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是村子里的人，鞋印不大，看着像是妇人。”
萧珏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想了想：“先不声张，把这几棵苗移开，换到东头去，这边垄窄，本来种的也密，下午我多浇一遍水，过两天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萧珏应了一声，弯腰把那几棵蔫了的苗连根带土挖出来，放在了竹筐里。
沈知意拎着筐往东头走，重新挖坑，放苗，培土，浇水，一气呵成。
傍晚收工的时候，沈知意还特意绕着坡地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围的地面。
地头的杂草被踩到了一片，断口很新，就像是今天刚刚发生的。
她顺着踩倒的草往东走走到坡地边缘，再往前就是下坡的小路，地上的脚印乱了，看不出人往哪边去了。
沈知意站在坡顶往下看，村口老槐树底下，李寡妇正坐在石碾台边纳鞋底旁边蹲着李氏，她们俩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沈知意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萧珏已经把竹筐里的苗栽到了后院角落里。
沈知意舀水浇了一遍，又给每棵苗培了一层草木灰。
红豆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娘，今天上午有个人来咱们地头了。”
沈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谁？”
“李婶子。”
红豆掰着手指头：“就是李寡妇，我再地头追蚂蚱的时候看见她从小路上过来，在地里转了一圈，还蹲下来拔了一颗苗看。”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红豆点头：“她拔了一颗，又插回去了，后来就走了。”
沈知意把水瓢搁下，蹲下来跟红豆平视：“你当时怎么没跟娘说？”
红豆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我忘了。”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下回看见有人去地里，不管是谁都来告诉娘。”
红豆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知意把这事跟萧珏说了。
萧珏坐在桌边喝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李寡妇跟李氏走得近，这事多半背后是周远国。”
沈知意点头：“我知道，上回周远国被罚了粮，心里肯定不舒服，他自己不敢动手，就让李寡妇来探。”
周长安放下碗闷声道：“娘，要不要我去跟周远国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来找麻烦。”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你又没抓到他现行，去了反倒打草惊蛇。”
周长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萧珏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看着沈知意：“我明天去镇上，跟赵明远说一声，让他派个人在村口盯着，在有外人来地里，直接拦。”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也行，不过别太明显，免得村子里的人起疑。”
萧珏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萧珏去了镇上。
沈知意带着周长安去坡地，把昨天移过的苗，又浇了一遍水。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她听见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沈知意抬头一看，是村长拄着拐杖过来了。
村长走到地头，蹲下来看了看苗，又站起来看了看整片坡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远山媳妇，我听人说，你昨天在地里忙到天黑才回去？”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土：“苗有几棵蔫了，补种了一下。”
村长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是要跟你商量。”
“村长，您说。”
“镇上来了公文，说今年入冬前要修一条新渠，从青州府那边引水过来，每家出两个劳力，管一顿饭。”
沈知意愣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来：“什么时候动工？”
“下个月初，修到咱们这边大概得十来天。”
沈知意想了想：“我家也就长安能出力。”
村长叹了口气：“那你还缺一个。”
沈知意沉默了下来，一旁站着的萧珏看着，很快开口道：“我去。”
沈知意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萧珏没说话，村长朝着沈知意笑了笑：“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知意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村长离开，沈知意看向萧珏，很快就听见他开口道：“几百个民夫，天不亮上工，天黑了收工，干的是挑石，挖土的活，没人会细看，再说我要是不去，村长那边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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