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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兴号刚被查封，数百名商贾便堵住了府门！”
苏伯安把一张撕破了的告示给陆渊。
纸上面有一些脚印，而且边缘还有泥巴。
“他们要殿下给个说法。”
“还有人扬言今天如果不放了孙家的人，京城所有的商号都会关门罢市！”
陆渊接过告示之后，随手折了两下。
“本宫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赵明珠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看了一下苏伯安，然后把告示接过来看了一遍。
“洪兴号控制着大量的货源！”
“有的商号替他们销售商品，有的把银子押在孙家手里！”
“这些人不一定都想要替孙家出头。”
陆渊在京城商路上费尽心思，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孙家一倒，受到波及的商号不会少于几十家。
有人担心拿不到银子，也有人是被推着来的。
“所以本宫先问，后跟他们算账。”
陆渊转过身来对赵夫人说，”夫人，明天东宫就会把婚书送来！”
“明珠这几天不用再去内务府了，等本宫派人来接！”
赵夫人俯身行礼。
“民妇遵命。”
陆渊不再停留，拉着苏伯安往外走。
赵明珠一直把镖送到镖局门口，等到他要上马的时候，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孙家刚被你处理，今天要是再杀人，其他的商人就都会害怕！”
“知道了！”
陆渊按住她的手背，让她松开手。
“本宫尽量讲道理！”
赵明珠站在门口看着陆渊上马。
直到马蹄声远去之后，她才没有把最后一句话当真。
韩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韩苟刚沐浴更衣，头发还没干透，身上依旧穿着从牢里带出来的囚衣。
他抱着一碗肉汤吃得满嘴是油，几块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
牢里关了多日，送进去的饭菜又冷又硬。
如今见到荤腥，他哪还顾得上吃相。
韩正坐在对面，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陆城被废，沈贵妃失势，陆渊受封太子，孙家也在今日被抄。
韩苟听到后面，碗还端在半空，半天没往嘴边送。
“陆渊真成太子了？”
“那二殿下呢？”
“已经不是皇子了。”
韩正看了眼儿子身上的囚衣，又看了看桌上的骨头，眉头皱得更深。
“你以后不准再提陆城。”
“韩家为了扶他上位，已经折损了十几个官员。”
韩苟把碗往桌上一放，汤水溅出不少。
“难道我被陆渊关这么多天，就这么算了？”
“他还从韩家拿走十万两！”
“爹，你可是兵部尚书，怎么能怕他一个刚册立的太子？”
韩正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韩苟脑袋偏到一旁，嘴角还沾着油。
“你若还有脑子，便该明白韩家现在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韩苟捂着脸，声音低了不少。
“不能直接动手，也不能给他制造麻烦。”
“他现在不是缺钱吗？”
“京城的商人们如果都不和他做生意的话，看他怎么赈灾、怎么对付北梁。”
韩正端起茶杯，才送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儿子的话虽然很直接，但是并没有错。
现在的朝廷缺少银子和粮食，北梁也在边境上盯着。
京城商号真的要关门了，陆渊就会多出一个麻烦。
“今天去九皇子府的商人们当中，就有我们的人！”
“孙家被查之后，受到波及的并不仅仅是洪兴号！”
“他们的货款、货物、商路都被刑部扣住了，总会有不满的人。”
“只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引到陆渊身上，就可以逼迫他把孙家给放了！”
韩苟把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身体也向前挪了那么一点。
“还是爹有办法！”
“二皇子没了，还有大皇子。”
“湘王是皇长子，又有封地与兵马，藩王又不是不能继承大统。”
“孙怡茜被杀，他一定不会忍。”
韩苟连肉汤也顾不上喝了，起身便往外走。
“我去九皇子府看看。”
“站住！”
门外两名护卫走进来，伸手拦住韩苟。
韩正坐在原处，连茶盏都没再碰。
“你刚从刑部出来，还想把自己送回去？”
“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你表姐今日抵达京城，你替为父陪她。”
韩苟脚下一停，刚提起的兴致也没了。
“她怎么来了？”
“舅父让她进京议亲。”
韩苟一想到那位表姐，耳边便有些不得清净。
她能从早说到晚，还爱翻他小时候的旧账，每次进府都要把韩苟训上一遍。
“爹，我还是去祠堂思过吧。”
韩正没理会这句话，起身吩咐等在门边的管家。
“去府门外盯着。”
“九皇子府一旦见血，立刻把消息送去湘王封地。”
九皇子府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孙家被抄的消息传开后，商贾们从各处赶来，连府门前的长街也占了大半。
洪兴号的伙计挤在最前面，吵着让刑部归还货物。
后面还有粮商和布商，药商与票号东家也来了不少，全在追问自家的银子。
“孙家犯事，凭什么扣我们的货？”
“我有八万两存在洪兴号，刑部必须还钱！”
“太子要查孙家的事情，总要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一个穿锦袍的人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把别人挤开。
他说话声音很大，前面和后面的人都能听的很清楚。
“各位还没有看懂吗？”
“太子并不是来查案的，他是看中了洪兴号的家产。”
“国库空虚，孙家有钱，所以孙家成了第一个。”
“今天是洪兴号，明天就会轮到我们！”
说完之后，很多商人互相看了看。
本来只想要回货款的人，现在也开始担心自己家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孙家。
但是人群中很快传来了反驳的声音。
“孙家哄抬赈灾粮价的事情，该查一查。”
“我们只要把该拿的钱拿到手就行了，何必为孙万金鸣不平？”
锦袍男人挤过去，抬手指向说话之人。
“你的货款在孙家账上。”
“孙家被定成谋逆，你以为自己的银子还能拿回来？”
“今日不逼太子退让，咱们谁也别想活！”
后面的人听不清前方在说什么，只见众人还在往前，便跟着推了起来。
站在前排的几个商贾被推上台阶，险些撞到府门。
齐月带着凤字营女兵走出大门。
刀鞘碰撞几声，佩刀一同出鞘。
“后退！”
“胆敢踏入府门一步，格杀勿论！”
前面的商贾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却还在推。
有人想退也退不开，只能扭头叫骂。
锦袍男人借着人群遮挡，又喊了一声。
“太子抄商人的家，还要杀人灭口！”
“大家一起进去，向他讨个公道！”
几名早有准备的伙计跟着起哄，商贾们再次往台阶上挤。
齐月握紧刀柄，凤字营女兵也向前压了一步。
就在双方快要撞上时，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东宫亲卫沿着长街赶来，商贾们回头看去，吵闹声小了许多。
陆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从人群让出的窄路走到府门前。
齐月把佩刀递了过去。
陆渊接过刀，没有马上拔出，只看向台阶下的人。
“孙家威胁皇室，犯的是谋逆之罪。”
“你们替孙家说话，是想同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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