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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天，秦墨白给供销社赵主任打了电话，不是真的电话。。。是让通信员带话。
“赵主任，废塑料回收，从三个穷公社扩展到全部12个公社，收购点设在每个公社的供销分店。”
“价格不变，每斤2分钱，收上来的塑料统一送到军分区农场电伴热带厂。”
赵主任回话道：“12个公社全铺？那收购量可就大了，我得加人手。”
“加，临时工就行，每个收购点一个人，负责过秤、记账、打包，工资从回收利润里出。”
“行，我排个计划，一周内全部设好。”
第七天傍晚，秦墨白站在北沟西边的那道慢坡上。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时间，差不多的夕阳。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3000亩地，第一批1000亩的苗已经长到三四片叶子了，银灰色的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远处的农场方向，第二批2000亩也出了苗，绿油油的一片。
而在更远的戈壁滩深处。。。黑山、沙井、石河。。。那里也有了新的绿色，106亩示范田，37个水窖，15个数据节点。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
5月中旬。戈壁滩上的风终于彻底暖了。
秦墨白骑着那辆三轮车，车把上挂着帆布包，后座绑着一卷地膜样品和一兜子记录本。
他从石河回来之后，又花了十天，把剩下的九个公社跑了一遍。。。不是穷公社了，是一级和二级节点：城关、河东、河西、南山、柳林、红土、黄羊、碱泉，加上之前跑过的北沟和农场，正好12个。
这一圈跑下来，他的系统里多了一组新数据：
全县12个公社·扶贫专项第二阶段·进度快照
示范田面积：106亩升至200亩，新增94亩，分布在9个公社的11个大队。
水窖数量：37个变成52个，新增15个，其中石河5个、沙井4个、黑山2个、河西2个、南山2个。
废塑料回收网络：3个公社变为12个公社，全覆盖，供销社12个收购点全部就位。
数据链节点：二级节点3个升为12个，每公社至少一个，叶子节点15个变为47个。
他回到农场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去农机厂。
看看模具加工现场。
推开门，c620车床的嗡鸣声比上次更响了，不是一台，是两台。。。李厂长不知道从哪儿又弄来一台旧车床，正在调试。
“来了？”李厂长从车床后面探出头，脸上还是那副黑一道灰一道的花脸，道：“正等你呢。”
他放下卡尺，走到厂房中间的工作台前，台面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套模具，上模和下模，铸铁的，表面车得光洁。模腔里是滴灌带接头的形状，φ25mm的半圆槽，边缘有导向斜面。
第二套，和上模下模一样，但模腔边缘多了一道环形凹槽。。。李厂长自己加的，说是“让接头口的毛刺少一点，省去后续打磨”。
第三套，只做了一半，上模车好了，下模还在装夹。
“三套模具，第一套昨天试冲了。”李厂长拿起第一套的上模，递给秦墨白，道：“你看看。”
秦墨白接过模具，铸铁的，沉甸甸的，表面有一层机油防锈，模腔内壁光滑，导向柱的配合间隙约0.05mm。。。刚好，不松不紧。
“试冲结果？”
“好使，”李厂长眼睛亮了，道：“脚踏冲压，一下一个，小刘试了，最快一分钟能冲八个，接头出来，螺纹规整，外径φ25.0到25.1mm，公差在范围内。”
他走到工作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铁件。。。十个滴灌带接头，码得整整齐齐。
秦墨白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接头口圆整，没有毛刺，螺纹清晰。
他看了看，冲压件质量达标，较车床单件加工，效率提升约60倍，三套模具轮换，日产能可达10000-15000个。
“第二套是你改的？”秦墨白指着那道环形凹槽道。
“嗯，第一套冲出来的接头口有毛刺，得拿锉刀修。我加了这道槽，冲的时候铁屑往槽里走，接头口就干净了。”
李厂长拿起第二套的下模，指着凹槽边缘，道：“你看，铁屑从这出来，不往接头口跑。”
秦墨白凑近看，凹槽设计巧妙。。。利用冲压时的金属流动，把多余材料挤进环形槽，而不是留在接头口，这样出来的接头口不需要二次加工。
“李厂长，你这个改进。。。”他顿了顿，笑道：“可以申请专利。”
“专利？”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这年头谁要专利？能干活就行！”
“第三套什么时候好？”
“今天下午能车完下模，明天装配调试，后天三套全上线。”李厂长拍了拍工作台，道：
“上线之后，小刘和狗剩负责冲压，我盯着车床干别的。。。齿轮、轴类、耙齿，这些还堆着呢。”
“台钻修好了吗？”
“修好了，齿轮做了新的，45号钢，淬火之后硬度刚好，龚瑞昨天试了，转起来顺滑。”
李厂长指了指角落。。。那台待修的台钻已经装好了，电机连着电源线，钻头夹得稳稳当当。
农机运维事业部设备在线率从75%提升至87.5%，台钻修复完成，气焊设备正常，剩余离线设备是砂轮机，待修。
秦墨白站在冲压台旁边看了一会儿。
冲压台是李厂长自己焊的。。。角钢架子，上面装了脚踏杠杆机构。
小刘站在台前，脚踩踏板，上模落下，“咔”的一声，一个接头从模腔里弹出来。
“咔、咔、咔。。。”
一分钟八个，小刘的节奏稳，每一下都踩到底，接头弹出来落在接料盘里，叮叮当当的。
秦墨白数了三十下，三十个接头，一个不差，全部合格。
“李厂长，”他忽然说道，“三套全上线之后，能不能再加一条线？”
“加线？”李厂长想了想，道：“再加一套冲压台，得再焊个架子，材料有。。。角钢还有剩的，但人手。。。小刘和狗剩两个人，三套模具已经满负荷了。”
“培训班第三期有学员能调过来。”秦墨白说道，“6月开班，学完之后挑两个手巧的，给你当冲压工。”
“行，但得先教，冲压看着简单，力道和节奏不对，模具容易坏。”
“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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