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妖夜睁眼

齐谨第三次走出楼阁，站在楼阁上方的连廊上看着院中的众人。

“第三题。”

齐谨轻呼了一口气道：“如往常一样，第三题......”

跟齐喻说的一样，第三题比得是「解联」，由前两题的胜出者进行比试。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第三题才是最精彩的比试。

在文苑弟子的带领下，天关世族清贵男子率先登上了阁楼的连廊。

他背着双手，期待的等着他的对手。

然而不久后，天关世族那位天骄看着连廊的楼梯方向，整个呆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院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

一个晴空打着伞，身穿着黑色小裙子的小姑娘，哆哆嗦嗦地在文苑弟子带领下登上了楼阁，双眼紧闭，一副要哭的样子！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紧张害怕万分。

“额...”

天关天骄神情错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过他的对手的各种模样，可能是与他一般年纪的少年；可能是一位见多识广的中年；也可能是饱经风霜的老人。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小姑娘！

齐谨看着上来的小妖夜，也是愣住了，偷摸传音道：“怎么会是你？”

小妖夜欲哭无泪的回应：“其实是柿子。”

“只不过柿子他很虚弱，所以我上来帮他。不过还是他作答。”

“我只是当他的嘴......”

齐谨恍神，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没没再说什么。

她也没想到，上一题赢下的人，会是自己在路边随意捡来的那位少年。不过本就虚弱，她也能理解。

而且小丫头只是代替那个少年作答而已，也不算作弊什么的。

“好吧，那你准备一下。”齐谨叹了口气，转身就退回到了楼阁中。

很奇怪，

自从今日在路边捡到那个少年带到会客亭之后，这里的气氛就总觉得怪怪的。

小妖夜闭着眼，生硬地点点头。

“嗯。”

她不敢睁眼，根本不敢想象此刻有多少目光看着她。

可是她一想到江阳虚弱而疲惫的样子，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让自己站在台上。

......

院子角落里的齐喻看着台上小妖夜的样子，苦笑着对着江阳道：“柿子师弟这妹妹的性子，似乎十分怕生。”

“柿子师弟让她上台，有些残忍呀。”

是啊，

小妖夜在台上眼睛都不敢睁开。

她手足无措地站着，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那把油纸伞，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知道。”江阳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的小妖夜身上。

他的眼眸中，带着关切。

也带着......深深的不舍...

江阳当然知道小妖夜怕生怕人，此番场景对于习惯了躲在夜幕里的小妖夜而言自然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可是......

她总要学会，去面对这个天地间那些人的目光。

因为他为她撑起的那个藏身小屋......或许剩不下太多的时间了.......

江阳紧紧地望着台上小妖夜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心中抽动起来。

这世间......

他放不下的不舍的人有很多，可担忧害怕的只有一个！

老爹江不服、二娘、玉符、医圣、幽幽、江月......江阳在这世间早已有许多牵绊之人。可他们从不倚靠江阳而活。

江阳离世，他们自然有人会伤痛欲绝，也有人会伤心。

但他们的生活能照旧......能继续活着！

可是......

小妖夜不同！

小妖夜害怕这个茫茫世间，害怕这个世间的那些莫测的人心，害怕那个会吃人的万家灯火。

她一直躲在仙缘阁，藏着自身。

江阳不知道自己死后，她能否继续躲在仙缘阁中。或者自己死后，仙缘阁是否会易主......易主后的新主又会是怎样的人。

若是自己死后，无处藏身的小妖夜......如何再独自面对这个让她害怕的世界。

她还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吗？

她会被人欺负吗？

她还会走进人间吗？

江阳不知道自己死后小妖夜会如何，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小妖夜好不容易又愿意走近一点人间烟火，又因为自己的死去而再次独自躲起来。

他想让她看一看，那些人间的目光并非都是吃人的。

只要她能慢慢接受周围的人，

那在江阳死后，她就能够和其他人一样在沉舟坞生活下去了......

而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楼阁上连廊台上的小妖夜闭着双眼，越来越害怕，手脚抖得越来越严重。

她不敢睁眼，却能感受到那些目光。

她感觉自己好似落入了无边的漆黑深海之中，周围冰冷无比，而她在不断地下沉。

她害怕，无比害怕！

她想要退缩，想要躲回江阳的心池里去。可是她想到了江阳如今的状况，不愿把江阳独自丢在这陌生的地方。

就在这么挣扎下，她愈发惶恐。

忽然，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崩溃之时，脑海之中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呼唤。

“妖夜。”

那是江阳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让小妖夜在漆黑而寒冷的海中，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妖夜立刻委屈地回应那道声音：“江阳，江阳。”

“我害怕！”

小妖夜脑海中，江阳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而后带着柔和的语气再次响起：“如果害怕就睁开眼吧。”

小妖夜摇头带着哭腔道：“我不敢。”

“我知道。”江阳的声音响起，“所以我让你睁开眼......看我...”

“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看到我，你就不会害怕了......”

是吗？

小妖夜觉得江阳的话，似乎有一点道理。自己不看别人，只看江阳，如果能看到江阳，应该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吧？

恍惚间，小妖夜还是听着江阳的话。

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如同江阳所说的那样，她站在楼阁之上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靠在长椅上的江阳。

江阳笑着，目光柔和如水。

只是看着江阳，小妖夜便忽然觉得江阳就在她的身旁。只要江阳在她的身旁，她便感觉自己真的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江阳......”

小妖夜对着江阳咧开了嘴，傻傻地笑了起来：“江阳，妖夜看到你了。”

“妖夜不害怕了...”

只是她的声音，依旧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