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南方的海

从天上看，南方的海岸线像一条被揉皱的蓝绿色布带，贴着陆地边缘缓缓展开。沙滩、礁石、断崖交替出现，海浪把深蓝和浅蓝层层叠叠地推上来，又退回去，退回去时留下一道宽宽的白沫，像是退潮时在沙滩上画了一条随时会消失的线。

灰色飞船沿着海岸线低空飞行，速度不快。林川坐在驾驶座里，界王神剑插在右侧的插槽里，剑身光线的颜色比平时淡，像是也在看海。他每隔一段距离就降低高度，让飞船贴近地面，让普尔从窗户里往外看。

“有石龟吗？”孙悟空从副驾驶座上探过身子，也往外看。

“没有。沙滩上有石头，但没有像龟的。”普尔的声音从舷窗边传过来。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在风声和海浪声里过滤着每一块岩石的回声。

飞船沿着海岸线飞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换了三个方向，把整片海湾都搜遍了。

“界王神说的‘石龟’，会不会不是一个具体的形状？”孙悟空问。

“那是什么？”

“可能是一片像龟的礁石。或者一块被风磨成龟形的大石头。”

普尔从窗边落回仪表盘边缘。“刚才飞过的那片礁石区，有一块石头的声音和别的石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的回声更实。像是内部是满的。”

林川把飞船掉头，回到普尔说的那片礁石区。那片区域不大，分布在海湾的西北角，礁石从浅滩一直延伸到海水中，退潮时露出大部分，涨潮时会被淹没一部分。其中一块礁石位于最外侧，形状低矮而圆润，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苔藓，边缘被海水冲刷得光滑而圆润。从高处看，它的轮廓确实有点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龟。

“你觉得是它吗？”孙悟空趴在舷窗上，仔细端详着那块石头。

“有七分像。”林川把飞船降落在附近的沙滩上。

几个人下了飞船，踩着湿沙走向那块礁石。走近了之后，龟的形象变得更清晰——它的“头部”微微前倾，朝向海面，“背部”微微隆起，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更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但又恰好组成了类似龟甲的结构。

“它不是雕的。是自然形成的。但它在的位置不是巧合。”林川绕到石龟的正面，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它确实像在等人。”

孙悟空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龟的“头部”。“如果它是在等人，那它等的是谁？”

“等能看懂这块石头的人。”

林川把视线从石龟的轮廓上移开，落向它头部前倾方向的海面。视线穿过礁石之间的间隙，越过浅滩，一直延伸到海湾的入口处。“普尔，你能听一下那个方向的海底吗？”

普尔飞到低空，耳朵朝向水面。“海底有东西。不大，埋在泥沙下面。像是被水冲了很久的。”

“多大？”

“大概……手臂那么长。”

林川脱掉鞋，踩进海水里。水很凉，没过脚踝时带起一层细沙。他往前走了一段，水深到了膝盖，然后弯腰，把手伸进水里，在沙层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物。他顺着它的形状摸索——长条状，一端粗一端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沙和贝壳碎片。他握住粗的一端，用力往上提。

泥沙被搅动，水变得浑浊。一条长形的物体被带出水面，滴着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是一根黑色的金属棒。和他在仙女座星系找到的那根一样长，一样粗，表面同样光滑，没有接缝。

孙悟空站在岸边，手里拎着林川的鞋。“还有一根？”

林川把第二根金属棒放在沙滩上，和第一根并排摆在一起。两根大小、形状、颜色完全一致。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第一根，放在旁边，两根金属棒在沙地上并列着，像是一对从未分开过的东西。

“界王神把它放在这里，留了石龟做标记。”林川说完，把第二根金属棒也收进系统背包。

“那它们是一对？”

“可能是一对。也可能是一套。”

孙悟空把鞋放在他脚边。“如果是同一套的话，那是不是还有第三根？”

“可能。也可能这套就只有两根。”

林川穿上鞋，弯腰把两根金属棒收好。“先回去。让布尔玛再看看这个。”

海风从石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气和凉意。普尔飞到那块龟形礁石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落回雅木茶肩膀上。

“那只石龟，它还会在那里等别人吗？”普尔问。

“它已经等到该等的人了。以后它只是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