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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雨没停。
温轻语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灰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把折叠伞拿在手里，跟奶奶说了句“我走了”，推门出去，撑开雨伞。
小路上没什么人，积水不深，但不至于灌进去，温轻语走得快。
站台里没人，她站在候车亭最里面，靠着广告牌的柱子，把伞收好拎在手上。
雨不大不小，打在候车亭顶上有声音，但不吵。
温轻语看着站牌上的时刻表，62路下一班大概七点零五。
脚步声从左边过来了。
温轻语转头，杨清从小区门口方向走过来，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书包背在右肩。
他走到站台里面，把伞收了，甩了两下，水珠溅在地上。
“早。”
“早。”温轻语应了一声。
杨清站到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他看了一眼站牌，又看了一眼路的方向，没车来。
“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可能有超级大雨。”杨清说道。
温轻语“啊”了一声，往站台外面看了看天：“这几天要一在下吗？”
“嗯。”杨清把伞靠在柱子上，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记得保暖，别感冒了。”
温轻语低了下头，手指在伞柄上转了一圈。
“你也是。”
杨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半步，等车。
站台外面的雨丝往里飘了一点，温轻语往里退了半步，肩膀差点碰到杨清的胳膊，她赶紧站直了。
杨清偏了下头看她，没说什么。
62路来了，门开了，两个人上去，车上人不多，后排有位置，温轻语坐靠窗，杨清坐外侧，书包放在腿上。
车开了，窗户上全是水，外面的东西看不清。
到站，下车，撑伞，往学校走。
翠屏山的事已经过去有那么久了。
学校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班级群里偶尔有人转发案件的新闻链接，没人回复，消息沉下去，被作业和通知盖住。
周宇还是没找到。
杨清和温轻语到教室的时候七点二十五，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赵汐月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你今天挺早。”杨清拉开椅子坐下。
赵汐月抬头，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温轻语。
“早上好。”
温轻语走过来，把书包放好，坐下，转过身冲赵汐月点了下头：“早。”
赵汐月今天状态不错，脸色比前几天好，她把课本翻开，手肘撑在桌上，侧过身来，拍了拍温轻语的肩膀。
“温轻语。”
“嗯？”
“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温轻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赵汐月，脸上写着“什么意思”。
赵汐月靠在椅背上：“就昨天你送我上车那回，我妈回去说了好几次，说这个女孩看着懂事。”
温轻语张了下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还问我你成绩怎么样，我说班级第二，她就更满意了。”赵汐月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我妈那个人她觉得成绩好的人不会带坏我。”
温轻语小声说：“阿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赵汐月翻了一页书，头没抬。
“她以前不怎么让我跟同学走得近，现在主动问我你的事，算稀奇了。”
杨清在前面听着，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会带坏你的学生就是我吧……”杨清心里暗想着。
赵汐月又补了一句：“她说下次下雨你不用挤公交了，让我叫她来接，顺路送你。”
温轻语摇了摇头：“不用麻烦阿姨……”
“要的，我们是好朋友。”赵汐月坚定的说道。
“嗯。”温轻语没再说，低下头翻课本，耳朵根有点红。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翻书声和读书声混在一起。
八点二十，上课铃响之前，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秦知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拿课本。
教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看着她。
秦知语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
她走到讲台前面站定，把文件夹放在讲桌上，翻开。
“说一件事。”
底下安静了，秦知语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翠屏山案的庭审，定在明天上午九点，绵城中级人民法院。”
教室里有人动了一下，椅子发出声响。
秦知语继续说：“学校和法院那边沟通过了，我们班作为直接关联班级，可以派五名同学去旁听。”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上的纸。
“人选已经定了，赵汐月，温轻语，杨清，陈晨，李玥。”
杨清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赵汐月在后面没动，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温轻语转过头看了杨清一眼，又看了看赵汐月，嘴唇抿了一下。
秦知语合上文件夹：“明天早上七点四十在校门口集合，学校安排了车，统一去统一回，穿校服，带学生证。”
她停了两秒：“有问题的现在提。”
李玥坐在第一组，她和王思然是室友，王思然到现在都还没来上学。
秦知语看了看底下，没人举手，她点了下头：“那就这样，被点到名的五个人下课来办公室找我，签一份知情同意书，未成年人的需要家长签字，今天放学前交。”
她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明天的庭审，可能会公布一些……细节。”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可以跟我说，换人，没关系。”
说完她走了。
教室里沉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声音很低，嗡嗡的。
杨清坐在位置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捅秦知若的那个人，翠屏山世纪惨案那个人，明天他就能看到了。
杨清想到秦知若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去。”
赵汐月从后面探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杨清。”
“嗯？”
“明天，你想好了？”
“想好了。”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坐回去了。
温轻语没转头，她的手搁在课本上，手指在页边捏了一下，松开，又捏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杨清站起来。
温轻语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杨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一起去办公室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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