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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杨清的大脑宕机了。
他刚才想说的是：“这些天多谢你了。”
嘴巴说出来的是：“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
这两句话之间的关系，他自己都理不清。
温轻语的课本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公交车地板上，弹了一下。
车厢里有两个大妈回头看了一眼。
温轻语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额头，耳朵尖上的红已经不是普通的红了。
杨清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张嘴，想说“我开玩笑的”。
嘴巴张开，声音出来的却是：“我是认真的。”
杨清闭上嘴，他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神空白。
什么情况？？？
？？？
他又试了一次，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我刚才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嘴没张开，他不敢张了。
温轻语把掉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抱在怀里，头低得快埋进膝盖了，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
“我……我们现在还小。”
杨清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不能再开口了，一个字都不行。
温轻语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清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嘴闭得死紧，腮帮子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温轻语把脸转回去，课本翻开一页，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公交车到站了，杨清站起来，让温轻语先走。
温轻语抱着课本下了车，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杨清跟在后面，隔了三步的距离。
一路上没说话。
进了校门，温轻语往教学楼方向走，杨清跟着。
温轻语走到逸夫楼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嘴巴紧紧闭着，冲她点了一下头。
温轻语转回去，进了楼，杨清站在楼下，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超能力，一定是超能力又刷新了。
现在变了，变成什么？嘴巴不受控制？说的话和想的话不一样？
这叫什么能力？
口是心非？
不对，不是口是心非，口是心非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他现在是脑子里想好了，嘴巴自己改台词。
杨清站在楼下想了半分钟，得出一个结论。
今天，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上了四楼，走进16班教室后门，赵汐月已经到了，石膏腿伸在桌子旁边，正在翻英语书。
杨清走到座位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好。
赵汐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早。”
杨清本想回一句“早上好”。
嘴张开：“昨天满脑子都在想见你。”
赵汐月的头转过来了。
转得很快，她整个人定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清。
杨清已经抬起右手，对准自己左脸，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不小，前排有两个人回头看。
杨清又抬起左手，对准右脸，又扇了一下。
啪。
赵汐月看着他扇完两巴掌，笔放下来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杨清张了张嘴，脑子里想说的是“没有”。
结果脱口而出：“吃了想你的药。”
杨清愣了一秒，第三巴掌抡上去了。
啪。
赵汐月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嫌弃：“有病。”
她把头转回去了，继续看她的英语书。
杨清听到了，赵汐月的心声。
赵汐月的心声：真的吗？
杨清的手停在半空，脸上三个巴掌印，红彤彤的。
杨清把手放下来，在心里发了一个重誓：从现在开始，他杨清，今天一整天，不说话。
一个字都不说，谁问都不说，用写的，用打字的，用点头摇头的，就是不开口。
他把嘴闭上了。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眼睛盯着单词表，手指在课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心声传过来：想你的药……什么鬼东西。
又过了两秒，心声：他脑子出问题了吧。
再过三秒。
心声：不过他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杨清坐在旁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他拿出课本翻开，眼睛看着书，耳朵在听。
心声：算了，不想了。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没再看他。
第一节课，秦知语的英语课。
秦知语走进来，翻开课本开始讲，杨清坐在下面听着，嘴闭得死死的。
秦知语讲到一半，点名了。
“杨清，这个句子你来翻译一下。”
杨清站起来，他看着黑板上的句子：ihavebeenthinkingaboutyoualldaylong。
他认识这些单词，翻译也会，但他不敢张嘴。
秦知语等了几秒：“杨清？”
杨清站在那里，嘴闭着，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秦知语看了他一眼：“嗓子不舒服？”
杨清点头。
“那坐下吧。”秦知语没追问，点了下一个人。
杨清坐下来，松了口气，赵汐月在旁边瞟了他一眼。
心声：嗓子不舒服？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挺舒服的啊。
杨清假装没听见。
第二节课下课，温轻语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杨清桌子旁边。
“杨清同学，这是今天的数学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
她把一张纸放在杨清桌上，声音比平时还轻，放纸的时候手指缩得很快，碰都没碰到桌面。
杨清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温轻语站了两秒：“你……还好吗？”
杨清点头，温轻语又等了一下，杨清还是没开口。
她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赵汐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心声：他对温轻语也不说话？不是只针对我？
又过了一秒。
心声：那他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清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把屏幕递给赵汐月看。
屏幕上写着：我今天嗓子出问题了。
赵汐月看了一眼屏幕，转回头：“哦。”
杨清把手机收回来，心里骂了一声。骂的不是赵汐月，骂的是自己这个破超能力。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
中午下课，杨清拿了赵汐月的拐杖递给她，三个人照旧一起去食堂。
温轻语走在赵汐月右边，杨清走在左边，一路上温轻语看了杨清好几次，杨清都没开口，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温轻语的步子越走越慢。
到了食堂，赵汐月坐下来，杨清去打饭，温轻语跟在后面。
排队的时候，温轻语站在杨清旁边，很小声说了一句。
“杨……杨清同学，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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