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1985:开局大雪封门 上一章 | 返回章节列表 | 下一章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TXT下载

第270章 合作共赢、慧眼避坑(为读者大大们月底的票票,加更!)

背色: 字体: 字号: 字色:
作者:别惹大鹅      更新:2026-09-21 04:57:53     

推荐阅读:少年阿滨文全(Ben) 每天激情时(高H、NP)(小妖精真紧好湿办公室H) 少妇之白洁(白洁) 女婿与岳母(摩丝) 污文(污到你湿透) 淫男乱女(笨蛋英子) 刮伦小说大全(好大好涨水多) 最美儿媳(冲天炮) 故事会(乱伦篇)(老头胯下挣扎的娇妻) 少年阿宾(全)(赵氏嫡女)

「是你……」

门里站着个五十出头的老汉,脸被日头晒得黝黑,一双大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

开门之人正是周德顺(当初张景辰和孙久波在刘家堡子帮过的那个养牛户)。

周德顺一下就认出了张景辰,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绽开笑容:「大兄弟,咋是你啊?」

他赶紧把门大敞开,回头朝屋里喊:「孩她妈!快看谁来了!」

「周大哥。」

张景辰也是一脸惊喜,赶紧把马天宝往跟前一带:「这是马天宝,我兄弟。

天宝,这是周德顺周大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周大哥好!」马天宝赶紧点头招呼,「刘家堡子的是吧?」

「对对对!这大个子,真壮实!」

周德顺上下打量着马天宝,又往外扫了一眼,「快进屋,咱们屋里说。」

两人跟着他迈步进门。

周德顺的媳妇王大姐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张景辰,也是一愣:

「原来是张兄弟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嫂子,好久不见啊。」张景辰笑着应了一声。

王大姐回头朝里屋吩咐:「春燕!你张叔来了,快出来吧!」

门帘一挑,一个姑娘从里屋探出来,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眼睛大大的。

看见张景辰,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张叔好。」

张景辰点点头,朝她笑了笑:「好像比上次高了点儿。」

周德顺有些紧张地问:「兄弟,你是怎麽知道我搬这里来的啊?」

张景辰跟他解释了一遍二人的遭遇。

「嗐,我还寻思是村里人告诉你的呢。原来是因为这个……那还真是巧了!」周德顺松了口气。

王大姐赶紧说道:「春燕,快去把你那屋收拾出来,换上乾净铺盖,让你张叔他们住下!」

「唉,这就去。」周春燕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回了东屋。

「快快快,咱们进屋说话。」周德顺招呼二人,「媳妇,去弄点儿饭菜过来。」

三人在大屋的桌边坐下。

「看我光顾着高兴了,马上就去!」王大姐忙不迭地往厨房去,没一会儿就端出几个小菜放到桌上。

「我们也刚吃完没多大一会儿,你们别嫌弃啊。」周德顺招呼二人。

「不会,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张景辰笑着说道。

「多谢大哥大嫂款待!」马天宝跟着客气了一句。

「客气啥,跟自家一样就行。」王大姐笑眯眯地说。

张景辰夹了口菜,好奇地问:「周大哥,你们怎麽搬到这儿来了?」

周德顺叹了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上回二人在省城分别後,他怕村长儿子报复,趁着手里还有卖牛的钱,赶紧带着一家三口连夜搬到了乎兰县。

一是这边有他亲戚在,二是想着离省城近点儿,好歹能找点活干。

「那老家的房子呢?」张景辰又问。

「唉……」周德顺又叹了口气,「只能先撂那儿了,现在肯定卖不出去的。」

张景辰点点头:「那周大哥你现在做啥活计呢?」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周德顺闷头不说话了,王大姐也一脸愁容。

张景辰愣了一下:「大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不瞒你说,我刚才还因为这个跟你嫂子吵架呢。」

周德顺憋了半天,声音闷闷地说:「我种了半辈子庄稼,养了半辈子牛。

现在让我干别的,冷不丁有点儿不适应,可你嫂子……」

王大姐语气严肃地说:「不会就练,慢慢就适应了,谁下生就会啊?」

周德顺没理她,继续跟张景辰诉苦:「我的意思是再买两头小牛,这样日子也有点儿奔头……」

「我不同意!」

王大姐终於忍不住了,眼眶泛红,「你还敢养?上回要不是张兄弟,你命都搭进去了!那村长家……」

张景辰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口道:「周大哥,嫂子说的也有道理。

在城里养牛,没地没草没圈舍,成本比农村高一大截。」

周德顺刚要张口,张景辰又接着说:「不过周大哥这养牛的手艺,丢了确实可惜。」

马天宝放下碗,接话道:「那就去大河县养呗,正好我刚包了五十亩林地,也打算养牛呢。」

周德顺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包了……五十亩地?」这句话击中了他的命门。

「对!」张景辰点点头。

周德顺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下,问:「外地人能去你们那里包地不?」

「不行,政策上得是本地户口。」张景辰如实说。

因为地理位置不同,每个县的政策也不一样。

周德顺的肩膀又塌了下去,脸上那点刚燃起来的光暗了半截。

张景辰笑着说:「周大哥,其实你和天宝可以合作的。

天宝出地,你出技术,然後你们二人一起出钱买一批牛,後面的利润平分。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马天宝听到这儿,眼睛瞪得溜圆,刚要说话.……

张景辰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周德顺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王大姐和周春燕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周德顺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位兄弟,我们能在你们县城落户、包地?」

马天宝笑着说:「你要是问我,我可不敢打包票。

你要是问景辰,他要是答应了,就肯定能给你办成。你信不?」

「信信信,张兄弟和上次的孙兄弟,就是我家的恩人啊!」周德顺连连点头。

张景辰笑着说:「我就是给个建议。周大哥你可以先去考察一番,觉得合适再做决定。」

「没有没有!是我嘴急,没说明白……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周德顺眼圈微微发红,哽咽道,「我的意思是,这次又是张兄弟你帮我们一家寻找出路,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张景辰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就是顺手撮合一番,反正那五十亩地马天宝前期根本用不完,不如用这种方式让马天宝和周德顺形成一个双赢的局面。

一旁王大姐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张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这事儿你让我们一家好好合计合计。

毕竟搬家不是小事,况且我也刚搬来乎兰,这才站稳脚……」

「嗐,正常。」

张景辰看出了她的意思,也没多劝,换了个话题,「其实干点儿别的也行,不一定要搞养殖。」

「这年头……」周德顺看了一眼窗外呼啸而过的警灯,叹了口气,「不太平啊!」

「确实,『大侠』横行……」马天宝嘟囔了一句。

这时周春燕从厨房端着一盆米饭走过来,给马天宝又添了一勺饭。

「谢谢啊。」马天宝把碗递过去,正好他有点儿没吃饱。

「别客气,马叔。没准以後咱们还是邻居呢,嘻嘻。」周春燕脆生生地说道。

「是呗,你们要是来的话,我请你们吃包子。」

「真的麽?我最爱吃包子了。」

「我嫂子的包子是我们县一绝。」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下来,众人开始聊起了家常。

张景辰还向周德顺打听了一下县城目前的情况。

饭後,周春燕领着两人去了东屋。

小屋不大,但拾掇得乾净利索。

炕上铺着碎花褥子,靠墙叠着两床棉被,窗台上搁着个罐头瓶子,里面插了一把不知从哪儿采的干野花,让整间屋子都带了股淡淡的草香气。

王大姐又烧了壶热水端进来,临出门时回头说了一句:

「二位兄弟,跟自家一样就行,有啥缺的就说,别见外。」

「得嘞,又不是第一次了。放心吧嫂子。」张景辰笑着应下。

马天宝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把外套脱下来叠吧叠吧当枕头,刚要躺下,忽然闻到被子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他把被子拉过来闻了闻,脱口而出:「好香啊。」

张景辰正在炕另一头铺被子,头也不回:「那是人家小姑娘的被子,能不香麽?」

马天宝老脸一红,嗖地把被子放回去:「我又不知道,这事儿你可别跟我媳妇说啊!」

张景辰铺好自己的被子,盘腿坐到炕上:「看我心情吧。」

马天宝赶紧转移话题,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拦着我干啥?」

「我要是不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大包大揽地直接让他们一家搬过来?」张景辰问。

马天宝缓慢地点点头:「对啊!你不是之前也帮过他麽?」

「那不一样。」张景辰摇摇头。

「咋不一样?」

「我那是纯帮忙,没有利益掺合在其中的。」

张景辰解释道,「要是你让他们搬过来白住一段时间,你信不信最後他们能把你撵出去?」

「额……信!」马天宝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这话给张景辰有点整不会了,他以为还得给马天宝说明白里面原因呢。

马天宝点点头:「你说的对,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样。

那你为啥还让他过来跟咱们搞合作?」

「周大哥一家要是过去的话,对你来说是好事儿。」

「咱们!那块地是咱俩的。」马天宝纠正道。

「行行行!」

张景辰没跟他争辩,压低声音,掰着手指头跟他算,

「第一,他能教你养牛技术,你除了打猎啥养殖都没搞过,总不能两眼一抹黑。

第二,他能帮你开垦农田,养种结合的配比他是这里面的专家。

第三,围栏、牛棚、房子,这些基础设施,他还能帮你省一半工和钱。」

他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了压:「哪怕他带走一半的牛,但那些建好的围栏、牛棚、房子,还有你从他那儿学到的养牛技术,那不都是你的麽?

那五十亩地太大,前期你也养不了五十头牛。就当租出去一半儿,你也不亏啥。

他缺地,你缺人。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马天宝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看着张景辰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脑袋是咋长的呢?咋反应这麽快呢?是不是偷偷找人补课了?」

张景辰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很难跟你解释,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人比人,气死人。」马天宝咬牙说。

张景辰摆摆手说:「这事儿还是看情况再说吧,没准人家不同意呢。」

「嗯!不管了,爱去不去。睡觉!困死了都。」马天宝一脸无所谓地说。

张景辰把枕头拍了拍,躺了下去。

这时隔壁隐隐传来周德顺一家三口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隔壁的说话声渐渐停了。

张景辰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这是他们这一路上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清晨,

一声鸡叫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厨房渐渐有了动静。

张景辰被鸡吵醒後,听见厨房的动静就没再睡。

又闭目养神了十多分钟,他把马天宝摇醒,两人洗了把脸,走出小屋。

这会儿王大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有粥有馒头,还有特意给二人炒的黑白菜。

「刚想叫你们呢,正好,快来吃饭。」周德顺搬了几个凳子放到桌边。

「添麻烦了。」张景辰说。

「客气啥,家里就这些,别嫌弃就行。」王大姐把筷子递过来,「多吃点。」

张景辰二人也没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周德顺给二人倒了碗热水:「兄弟,这事儿我们还得研究,毕竟……」

「不急。」张景辰笑着说,「你啥时候想好了,就按这个地址捎信过来。」他把马天宝店铺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周德顺说道:「行!其实这事儿我是赞成的,就是我媳妇儿她总害怕……」

「我懂啊!嫂子想安稳,她也是为了孩子考虑。」张景辰点点头。

这话一出,周德顺眼圈有点发红。

张景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行了大哥,我借你的自行车用用,我去检查站看看能不能出城。」

「行!你随便用。」

张景辰道了声谢,对马天宝说:「你去检查一下车况,我去去就回。」

「嗯,注意安全。」马天宝说。

张景辰骑上周德顺的永久自行车,慢慢往昨天那个检查站蹬。

还没等到地方呢,就看到有不少卡车呼啸而过,却不见对向来车。

张景辰顿时有所感悟,立马站起来猛蹬。

等到了检查站一打听,得知可以正常出城後,他立马往回骑。

「拿上东西,走吧,天宝。」张景辰把自行车放好,进屋招呼一声。

「能走了啊?太好了。」马天宝拎着大帆布包从屋里出来。

张景辰赶紧跟周德顺一家打了个招呼:「周哥,嫂子,我们得走了。」

「行,兄弟,我就不留你们了。不能耽误你们赚钱。」

周德顺说,「等我研究好了,让人给你带信儿。」

「没问题,走了啊。」

「路上注意安全。」

张景辰和马天宝跳上卡车。

轰隆隆,大解放启动,缓缓拐出巷口。

後视镜里,周家三口人站在门口,向二人挥手告别。

十分钟後,大解放停在了城口检查站。

检查站旁边临时搭了个蓝帐篷,警察人数也比昨天多了三个,其中一个腰间的枪套扣子是解开的。

张景辰把车在横杆前停稳,摇下车窗,懂事地把证件和运货单拿在手里。

一个老警察看见他的车,大步走了过来。

张景辰一看,还是昨天让他回去的那位。

他抢先开口:「同志,是我,昨天你让我回去等信儿的。」

老警察低头翻了翻证件,翻到空白的运货单,拿手指在上头弹了一下:「嗯。」

他把证件还给张景辰,把昨天的检查流程又走了一遍,发现没有异常後,拍了拍车门:

「行了,过去吧。」说完就直起身子,冲岗亭挥了挥手。

「多谢。」张景辰二人上车。

横杆缓缓抬起来。

「赶紧走,别磨叽。」

老警察脸上有些急躁,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宿没睡好。

张景辰点点头,挂挡踩油门,大解放稳稳驶出检查站。

出了城,马天宝长长吐了口气:「可算出来了。这乎兰比佳市还吓人,整得我昨晚一宿没睡踏实。」

「你不是睡得挺香麽?呼噜打得隔壁都能听见。」张景辰说。

「我那是装的!」马天宝理直气壮。

「?」

张景辰没接话,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田埂上偶尔能看见三两个弯腰捡柴火的身影。

接近省城郊区,建筑也跟着多了起来,一辆大公共汽车按着喇叭从大解放旁边超了过去。

马天宝往窗外瞅了一眼,看见公共汽车上的人挤得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

然而省城入城检查口比乎兰还严。

双向四车道的进城口,排着两排长队,全是等着进城的卡车和长途客车。

一个执勤民警站在路边,胳膊上戴着红袖标,正指挥车辆分流。

检查站旁边停了辆警用面包车,几个便衣正在盘查一辆长途客车。

所有乘客被一个个请下来,站成一排,挨个查身份证。

轮到张景辰这辆车时,一个年轻民警先看了证件,又绕车检查了车斗,连工具箱都没放过。

第二个民警把他的驾驶证来回翻了两遍,又盯着张景辰的脸看了好几秒,才把证件递回来:

「走吧。」

进了城,张景辰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城南靠近建材市场的一家招待所。

这地方是他上回来省城淘录像带时住过的,附近有专门停卡车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胳膊上套着两只蓝布套袖,正坐在柜台後头用毛线织毛衣。

她看见张景辰进门,把毛衣往柜台上一搁:「小伙子,你是不是前阵子来住过?」

「婶子记性真好。」张景辰笑着把证件递过去,「给我们开个双人间。」

「行,房间我给你开二楼最里头那间,安静。」

老板娘熟练地收了押金,从墙上摘下一把房门钥匙,又往走廊那头努了努下巴,

「热水在走廊尽头,自己打。」

「得嘞。」张景辰接过钥匙。

二人进屋後,马天宝迫不及待地躺在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张景辰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布外套,把领子竖起来比量了一下:「天宝,你现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我二姑。」

「去吧,正好我睡一觉。」马天宝伸了个懒腰。

张景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出了门。

他没往繁华的商业街走,而是沿着一条窄巷子穿到了一片老居民区里。

七拐八拐,来到一栋老式青砖楼前。

这是他上辈子记忆中的一家专门回收金银首饰的地方,不问来路,现钱结算。

这里门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省城人才知道这地方。

张景辰推门进去,柜台後头坐着个精瘦老头,戴着玳瑁眼镜,正拿绒布擦一只旧怀表。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怀表放下:「卖还是当?」

张景辰从内兜里摸出一根金条,搁在柜台上。

五十克的金条没多大,就跟一节小拇指似的——当然,指的是女人的小拇指。

老头拿起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戳记,又拿试金石划了一道,眯着眼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成色。

他把金条放回柜台,伸出两根手指头:「能收!你这个成色的,二十块钱一克。」

「孙叔,别闹,不认识我啦?」张景辰笑着说。

老孙头神色一正,客气地问:「哟,恕我眼拙,没请教?」

「嗐,没啥名号,就是跟家里哥哥总来。」

张景辰摆摆手,「孙叔,给个合理的价吧。」

老孙头眼神微眯,仔细打量了张景辰一番,目光最後落在他背着的帆布包上:「嗬嗬,能知道我姓名应该是熟客。」

他笑着说,「行,那就给你二十一。」

张景辰摇摇头:「二十四。」

老孙头没说话,把东西放到柜台的木板上,往前推了推。

张景辰也没废话,拿起金条转身就走。

刚才他先去银行看了一眼,目前挂牌黄金回收价是三十二块钱一克,这种黑市收价一般在二十一到二十四五之间。

二十一块这个价格太低了。

老孙头没出声挽留,张景辰也没在意。

出了门,他又走了两条街,钻进一家委托行门口。

这家开出来的价是二十一块五一克。

张景辰简单地还了个价,见对方不为所动,他转身就走。

接连问了几家,价格都差不多,最高也就给到二十二块钱一克。

张景辰也没急着出手,毕竟他手里攥着的是硬通货。就算卖不出去也没啥。

他最後到的这家店,藏在一条巷子的尽头,门脸儿小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门口的招牌被风雨啃得只剩下「寄卖」两个字还勉强能认。

这家店才是张景辰最终的目的地。

张景辰推门进屋。

屋里摆着一张老榆木柜台,柜台後头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突出,正在打算盘。

见有人进来,中年人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抬起头来,目光在张景辰身上停了一下。

张景辰把金条搁在柜台上:「老万,这个收麽?」

老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拿起金条,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试金石划了一道。

他抬起头来,伸出一只手:「二十二块一克,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哼,上回别人给的我二十五我都没卖!」张景辰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不可能。」

老万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我老万在这片儿呆了十多年了,这附近的价格我还能不知道?

虽然你这根金条的成色非常好,但你这来路也不用我多说了。

二十二块一克,不能再多了。」

他习惯性地用来路压价,但张景辰直接无视这一套:「一口价!二十三块五。」

「不可能!」老万摇摇头,把金条推了回去。

张景辰把内兜里的另外三根金条都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这次四根先按这个价格走,下次按你的价格来。」

「我咋知道你下次还来不来?」

「决定权在你,不是吗?」

两个人在柜台两头的沉默中对峙了好一阵。

片刻,老万把算盘拉过来,劈里啪啦打了几下:「信你一次,就按二十三块五算,二百克,总共四千七。」

「行!」张景辰点点头。

老万一根一根地验过,每一根都重新掂分量、看成色、在试金石上划一道。

验完後他把金条搁在柜台里头,从身後的铁皮柜子里取出个木匣子,打开来,匣子里满满当当码着一遝遝的大团结。

张景辰目光扫过老万身後敞开的门,一只手插进了身後的包里。

老万开始从木匣里把钱一遝一遝地往外数。

每数完一遝,他就在柜台边上磕一下,码得整整齐齐,推到张景辰面前。

「给,数数!」

张景辰接过钱,也没数,直接用旧报纸裹了几层,塞进帆布兜子内侧的暗袋里。

「谢了,下次按照你的价格来。」张景辰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嗬嗬,等你!」

等张景辰走後,柜台侧门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伙子从里屋出来,皱着眉往门外瞅了一眼:

「万哥,我看这小子不像善茬啊!是不是跟乎兰那个案子……」

「不能,咋可能大摇大摆的出来溜达?」老万说道:「但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人绝不是善茬。」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小伙子的手不自觉地往怀里一摸,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瞄了一眼,见到是个孩子。

他松了口气,缩回头来,继续说:「你说他下次还能来麽?」

老万想到张景辰身後的背包,自信地笑了笑:「能来!」

「来个蛋!」

张景辰出了胡同,往後看了一眼,嘟囔道:「剩下的给於兰打个大金镯子,不香麽?」

反正没啥意外,剩下的金子他是不打算动了。

张景辰在街面上溜达了一会儿,没着急回招待所,跑了两家医药公司和一家药材收购站。

那棵野山参跟了他这麽久,总得摸摸行情。

结果一打听,开什麽价的都有。

一家医药公司说五千,另一家给一万,收购站的老板给八千。这价格都乱套了。

张景辰是知道那棵参的品相的:五形俱佳,芦头长,艼齐全,纹路细密,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在大河县没人吃得起啊,省城又这个情况,看来只有碰对了买家才能卖上价。

还好他不急。

毕竟药材这东西不比金条啊。

金条是硬通货,到哪儿行价都差不多。

人参是看人的,碰对了人,一棵能顶十根金条;碰不对人,还不如一棵大萝卜。

收了收心思,他把帆布兜子往肩上一拢,把棉袄领子往上立了立,大步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张景辰推开房门,屋里马天宝正躺在床上睡觉呢。

「醒醒!醒醒!走!带你潇洒潇洒去。」张景辰拍醒了他,神清气爽地说。

「去哪儿啊?」马天宝迷迷糊糊地问。

「搞大你的肚子!」

「啊?」马天宝猛的清醒过来,拽着被子,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哈哈哈,是下馆子!你想啥呢?」

「诶哟,来了来了。」马天宝一个野猪打挺。

二人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出了招待所。

走在路上,马天宝算是看花了眼——商店的橱窗里有穿着时兴衣服的塑料模特,路边有个穿喇叭裤的小青年扛着录音机,磁带里放着邓丽君,歌声又软又甜。

几个时髦的都市丽人叽叽喳喳地从二人身前路过,马天宝脖子顿时扭成麻花状,被张景辰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真好啊!省城人真会享受啊。」马天宝一边走一边说。

「你以後也可以的,努力吧。」张景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嗯,必须努力。」

张景辰把他领到附近最有名的「会宾楼」,门脸儿是红漆柱子,玻璃门上贴着「欢迎光临」四个红字。

马天宝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二楼明晃晃的灯光,忽然往後退了半步。

「咋了?走啊?」张景辰回头看他。

「真进去啊?」马天宝咽了口唾沫,面露怯色:「这里面一顿饭得不少钱吧?要不算了……」

张景辰拽着他往里走:「赶紧的,别废话。又不用你花钱!」

两人上了二楼,张景辰也不客气,照着菜牌一顿点:「酱焖嘎牙子、红烧肘子、拌个凉菜,米饭两大碗,饮料两瓶。」

女服务员用笔快速记下菜品,然後扯下联单据,递给他:

「同志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请这边儿付钱。」

「啧啧,才十二?」张景辰看了一眼价格,不屑的说。

没办法,他有钱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张景辰付完钱,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马天宝看着一桌子菜,半天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啥,整啊!」张景辰毫不客气,抡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肘子皮。

眼看他快把肘子皮吃完了,马天宝有样学样,发动旋风筷子铲车嘴,呼噜噜一顿吃。

「咋样?这钱花得值不值?」张景辰率先放下碗筷,端着汽水杯,似笑非笑地问。

「唔!值!」马天宝猛点头,嘴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又夹了一块。

连干三碗饭後,马天宝的手终於慢下来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咱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车回去拉货。」张景辰眉毛一挑,「找完货咱去大采购!」

「采购?你要买啥啊?」

「买衣服!」张景辰笑着说,「吃的喝的用的,喜欢什麽就买什麽!」

马天宝听得两眼放光:「那我也得给媳妇儿买点儿好衣服,这麽多年净糊弄她了。

再给我妈买点儿药,给我师傅买点儿烟……」

张景辰拍拍他的肩膀:「肘!先干正事儿,然後再去买买买!」

「那还等啥了,快走吧。」

二人出门上车,张景辰开着车往城北方向走。

那一片目前是省城最大的货运集散地。

到了集散地,人来人往,卡车一辆挨着一辆,货品五花八门:整捆整捆的旧棉花、堆得跟小山似的麻袋、还有几辆装满木材的板车。

把车停好後,张景辰熟门熟路,绕过几辆大车,一直走到一处堆着原料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正叼着烟,指挥工人装车。

那卡车的车斗已经装了大半,里头是一捆一捆的纸浆原料:芦苇、破布的混合料,浆板——这年头造纸厂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张景辰走过去,递了根烟。

那中年男人接过烟,眯眼瞧了瞧他:「怎麽个意思?」

张景辰说:「我们是货运司机!师傅,咱这有没有去大河县的货?」

中年男人借火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有是有,但是量大,你车能装多少?」

「八吨左右没问题。」张景辰随即问道,「价钱咋说?」

「这里都是常规价格,咱不压你的价。你这车能拉,按车计费的话,七百六一趟。」

「价格还行。」张景辰立马点头,「看看单子和货,合适咱马上签。」

中年男人乐了:「这小伙儿痛快,就乐意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说完,他从怀里拎出一叠单据,找出一张,递给张景辰。

张景辰接过来,一行一行地慢慢看。

发货方:省城第二造纸原料厂。

收货方:大河县造纸厂。

货品:纸浆原料。

总重:8.5吨。

张景辰看完之後,走近瞧了瞧仓库里头那些麻袋。

嗯,货对。

可就在他眼睛扫过麻袋中间时,突然顿住了。

最里头那块儿,码着另外八个看着数量不小的麻袋。

那些麻袋的颜色明显比前头的旧麻袋新一些,形状上也明显比前头那些纸浆料袋要规整,边角硬硬的,顶的麻袋支棱出来一块,很像装着什麽块状的东西。

张景辰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又把单子翻了一遍。

单子上头标的是8.5吨纸浆原料一份,仅此一项。

可那堆货里头,明显还有其他东西没在单子上头。

张景辰心里头一跳,把单子合上,抬眼瞧着那中年男人,露出个笑:

「师傅,我多嘴问一句,最里头那几个袋子里是啥?」

那中年男人嘴里的烟明显顿了一下。

他眼神在张景辰脸上转了一圈,慢慢吐出一口烟:

「那是另外一票货,也是发大河县方向的,这车一并捎过去就行,不耽误你事。」

「另外一票货?」张景辰挑了挑眉,「那这个单子上头咋没标呢?」

「嗐!」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凑过来一点儿,「兄弟你帮捎一下,我给你加一百块运费。」

一百块!多塞八个不知名的麻袋。

张景辰心里一跳,笑着摆了摆手:「师傅,不好意思,这一趟我接不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嫌少?我再给你加一百!」

「不是钱的事。」

张景辰把那一遝单据塞回了他手中,「主要是最近这一道查得太严了。

我怕驾照吊销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搭上人。」

中年男人沉默了。

张景辰客气地说:「这趟我实在接不了,你找别人吧。不好意思了。」然後他把单据还给了对方。

中年男人脸上那点儿笑慢慢退了下去,把菸头一掐:「行!有钱都不赚是吧?真有意思。」

张景辰没说话,冲他拱了下拳,领着马天宝出了仓库门。

这种上一世常见的坑,他是不可能踩的。

走出去十几米,马天宝才小声问:「那货有啥猫腻?」

张景辰头也没回:「估计是计划外的东西……

别管是啥,咱一律不冒这个风险就完了!省城货多,找趟回去的活儿不难。」

……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快捷键:←     快捷键:回车     快捷键:→)

新书推荐: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小满即安XL) 官路扶摇(雪路听花) 赵少的极品美女总裁(潇湘云起) 凡人修仙:从废丹房杂役开始(木色钢笔) 触礁(林空白) 长生天阙(书寒) 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火出全宇宙) 不舍昼夜(南巷茶茶) 太荒吞天诀(铁马飞桥) 巫师:从海角灯塔日常加点开始(简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