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整夜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顾叙看着妹妹的睡颜，看着她起伏的呼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蜷缩的指尖、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他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都发烫、手指都麻了，他也没有挂断。

通话显示上一分一秒的跳动，而他始终没有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窗外的新加坡夜色正浓，酒店的空调风声很轻。

顾昭睡的很熟，呼吸变得轻了一点，眼睛闭着，脸颊时不时蹭一下被子。

好乖。

屏幕那头，顾叙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眼神落在妹妹安静的睡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两个字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被他吞了回去。

他靠回床头，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它靠着什么东西，这样他就不用手一直举着了。

屏幕里的顾昭翻了个身，脸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耳朵。

她的头发乱了一点，有几缕散到了额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着。

顾叙看着，伸手去够放在床边柜子上的药，拿起来，又放了回去。

他目光一直落在顾昭脸上，似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妹妹身上，才能抵挡住他心底情绪上的不适。

他重新靠回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屏幕里缩成一团的妹妹。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如果有人能看透那层平静的表面，就会发现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的、很克制的情感，被压在一个很小很小的缝隙里，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在安静的深夜里，似乎有什么在蔓延。

妹妹缓缓入睡时，顾叙没有说晚安。

因为说了，她也不会听到。

偶尔的，顾叙也会怨恨妹妹。

她是那样的单纯而天真，美好而漂亮，身边的所有人都喜欢她、都爱她。

而她有太多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她是最可爱的妹妹。

但她身边围绕着的人实在太多了。

偶尔的，偶尔。

顾叙也会生出一种微妙的恨意，那种恨不是对他最爱的妹妹，而只是恨这样无法改变的现实。

兄妹之间的血缘是他们生死相依的线。

然而这个世界这样的绚烂而广阔，他的妹妹注定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

而他只能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自由的、飞向每一个人。

顾叙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所以他只能恨，恨到爱到恨，早已经说不清楚。

他要她飞的高高的、远远的。

只留他在原地，也没有关系。

睡着的顾昭似乎说了什么梦话，是模糊的呓语。

她声音小小的、不太能听清。

顾叙没有舍得挂断电话。

衢南市现在还没有乱，但局势已经紧张到一触即发。

他这些天的精神高低紧绷，其实也很累了。

然而自妹妹离开衢南那天起，再忙碌的时候，顾叙也会偶尔目光停顿片刻。

下意识的关系妹妹，似乎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即使现在顾叙已经感受到额角隐约的疲痛，他还是目光贪婪的看着酣睡的小鸟，舍不得挂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衢南市的房子是旧房子，挂墙的吊钟会滴答滴答的响起指针的跳动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屏幕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

【哎呀先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