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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洛泱撕了块衣角压住伤口，才慢慢开口。
“冷洛尘在第三十四环外把紫霄剩下的人全拢到了一起，确保效率。核心弟子的竹签留着，其余人全部上交。”
江宴插了一句：“你们就交了？”
“不交能怎么办？”
冷洛泱把压住伤口的布角扎紧。
“他是七皇子，身边带着两个皇室近卫，都是三品。”
顾长生示意她继续。
冷洛泱紧跟往下讲。
竹签收完之后，冷洛尘把人分成了三批。每批十二人。第一批进第三十五环探路。
名单是冷洛尘亲自定的。
十二个人里，有三个是她这种皇室排名靠后、没有靠山的宗室子弟，有五个是地方附属宗门选送上来的外姓弟子，还有四个是冷洛尘手下犯过错被记了名的人。
“你恨冷洛尘吗？”江宴问。
冷洛泱沉默了两息。
“恨。”
十二条命。
她用不到二十句话交代干净。
顾长生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声音平静道：
“紫霄还有多少人在城里？”
冷洛泱想了想。
“进来之前，冷洛尘手里大概七十多人。第一批送了十二个进来，第二批和第三批各八个，不知道到了没有。”
“三品境的呢？”
“冷洛尘本人，三品初期。他身边有两个皇室近卫，一个三品初期，一个三品中期。”
“武极呢？”
冷洛泱回忆了一下。
“传讯里听到过，武极集结了六十人左右。三品境有四个，柳青崖是三品中期，其余三个我不确定。”
江宴的脸色逐渐变了。
“七个三品。”
无相面露凝重。
紫霄七十多人，武极六十多人，再加上七个三品，以他们如今的形势根本就抵挡不住。
他看向顾长生。
“咱们这边只有三个人，冷姑娘还受了伤。”
顾长生心中十分清楚。
七个三品。
紫霄三个，武极四个。
如果只来一家，他不怕。五百头巡兽铺开，三品巨兽堵在前方，哪怕灰猴控得不稳，凭兽潮的体量也足够碾过去。玄青一百五十人就是这么被吞掉的，苍云一百二十人也是。
可两家加起来，一百三十多人，七个三品。
这就不一样了。
紫霄和武极眼下都被兽潮逼得停在第三十四环外。玄青和苍云的下场摆在那儿，他们不可能不长记性。再进第三十五环，这两家绝不会各走各的，一定是联手推进。
七个三品同时压过来，兽潮那点数量优势就薄了。
他手里能稳住的三品巡兽，满打满算三头，另外两头随时暴走，真打起来指不定先咬自己人。
三对七。
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牌。
冷洛尘身边有皇室近卫，武极那边柳青崖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没人清楚。
“顾兄，你倒是说句话。”
江宴无比纳闷。
顾长生回过神来。
“打不过。”
“正面对上，打不过。”
江宴和无相都见过顾长生杀三品巡兽，也见过他借兽潮逼退玄青一百五十人，那时候的顾长生始终没有露出慌乱，仿佛任何局面都能找到破口。
可这一次，他直接承认打不过。
江宴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不是还控制了五头三品巡兽吗？”
“能控制，和能让它们拼命，不是一回事。”顾长生抬手指向远处：“其中两头随时可能失控。真打起来，能调动的三品巡兽最多三头。”
江宴抬手揉了揉额头。
“没找啊，三对七。”他看向灰猴，“猴爷，再召点三品过来行不行？”
灰猴抬起脑袋，朝他龇了一下牙。
江宴连忙往后挪了半步。
顾长生摇头。
“五百头巡兽已经在暴乱边缘。”
“再多呢？”
顾长生指向西南。
“再来一批，先打起来的会是它们自己。”
江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几头巨兽伏在断墙后，爪子刨着地面，附近的石块已经被踩成了粉末。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冷洛泱看着顾长生，略加思索：“退，还是守？”
“突破。”
顾长生在它脑袋上按了一下。
灰猴抬头看他，顺势蹭了蹭掌心。
如果可以选择，顾长生也不会在这个危险关头选择突破境界。
江宴直接站了起来。
“你疯了？”
冷洛泱也露出不解。
“这里是第三十五环，紫霄和武极随时会进来，你若在突破途中被打断，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你们别忘了，我修炼的是毒功。”顾长生摊开手，墨金毒元在掌心缓缓转动。
冷洛泱盯着那团墨金气息。
“你想靠第三十五环里的毒物突破？”
“对。”
“你有把握？”
“找到毒源，就有。”
江宴还是觉得荒唐。
“去。”顾长生顺了顺灰猴的毛发，叮嘱道：“带着兽群往第三十五环深处搜索，毒藤、毒液、毒兽尸体，能找到什么就带什么。尤其是三品巡兽尸体，全部拖回来。”
吱！？
灰猴迟疑了片刻，还是跳下断墙，朝兽群所在的方向跑去。
没跑出多远。
它又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
顾长生抬手，掌心浮出一缕巫元。
灰猴立刻折返回来，抱住他的手腕，张嘴吸了进去。
江宴脸都黑了。
“现在出发还要吃一口？”
灰猴吸完巫元，舔了舔爪子，转身便跑。
“这猴子越来越会占便宜了。”
顾长生吩咐道：“江宴，无相，你们跟着兽群，冷洛泱负责指路，她知道紫霄和武极正在往哪里集结，也知道哪些区域已经被他们走过。”
“那你呢？”
“我去第三十六环。”
江宴愣住。
“你一个人去？”
“环门附近容易找到剧毒之物。发现什么，直接丢到环门那边。”
江宴还想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长生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既然决定破境，就不会因为他们几句劝阻改变。
更何况，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路，继续留在第三十五环，等紫霄和武极联手压过来，三人只能被迫迎战。
退回外围，圣脉便与他们无关。
“还有一件事。”
三人见顾长生神色认真，也是收敛情绪。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若遇到紫霄或武极的人，别在第三十五环纠缠，直接让灰猴带兽群转移到第三十六环。”
“我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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