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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没办法做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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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知探      更新:2026-10-01 19:2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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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饭堵住嘴后,李秋月的话明显少了很多。

要说韩秋为什么会做饭?

废话,当初还是皇城司铁卫的时候,家里米缸都是空的。

要是连做饭都不会,还不得活活饿死?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到罗马。

李秋月不管怎么说都是曹国公府的大小姐。

曹国公就这么一个宝贵姑娘,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

就算让其在军营厮混,也不可能亏待了自家孩子。

饭堂另一头,靠灶台的那张长桌,几个匠人正埋头扒拉着饭,眼睛却时不时往韩秋那边瞟。

杜青山揉了揉脸上的黑印子,压低声音道:“嘿嘿,真是的,该说不说咱们大人身边的姑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一点也不少啊。”

陈阿贵咬着馒头,抬手轻轻拍了拍桌案。

“可小点声。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干嘛议论大人?”

“嗨,我这不是随口一提。”

“行了,抓紧吃,吃完了,教坊那边还需要你们帮忙。”

潘勇把碗往桌子上用力一撂,众人皆是闭口无言。

范八等韩秋忙碌完格物司的事后,天已渐黑。

韩秋随便叫来两名格物司的护卫,让他们先将李楚宁和李秋月送回各家。

李秋月站在马车边上不肯上去,嚷嚷道:“韩大人,你等下不是还要去皇城司?我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不是说让我看看你们如何断案吗?我就在一旁听着,什么都不往外说。”

韩秋眉头微皱,严肃道:“李大小姐,今夜我们所议的案子是要紧之事,三署衙的人都在,你一个没有任何官身的姑娘家家,站于堂下,旁人怎么看?”

“你若是想让曹国公早些出狱,最好别让人抓住话柄。”

李秋月咬着嘴唇,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最后她还是被李楚宁连拉带拽塞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前,小公主探出脑袋道:“韩哥哥,那今晚回不回家呢?”

“清照姐姐一个人在家,很想念你呢。”

韩秋愣了下,笑道:“回,今晚就回。”

“那说话算数哦。”

马车走远,韩秋无奈摇摇头,旋即翻身上马,跟随着张猛往皇城司而去。

戌时过半,皇城司中堂内灯火通明。

陆恒、秦昭、黄阳朔。

等人皆已赶到。

刑部那边孙侍郎有事未来,只派了一名主事带着赵金成新供状候在侧案。

苏婉晴这回倒是学乖了,没有再去抢上首的座位,挨着秦昭坐下。

见韩秋进了门,便朝他眨了眨眼睛。

“咳咳。”韩秋轻咳一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坐在上首位置。

不多时,严明和徐菀青二人一前一后也跨入中堂。

“让诸位久等了。”

严明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口气。

“太府寺那边的档房门锁锈了,竟然开不开门。”

“呵呵,秀的还真是时候啊。”

“哦?严大人莫非是那边使绊子?”

“哼!”

“敢在本官面前使绊子,没人有那个胆子。无非是多浪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那严大人辛苦了。”

韩秋拱拱手,“既然人已到齐,我们便从肃政院这边说起吧。”

严明点点头,挥挥手让身后人将从太府寺弄来的档册。

摆到案上。

“先说说这边的结论。

任庆丰与庆王府之间,太府寺与户部的借贷档籍里,查不到任何一笔真正的钱粮交割。

既然没有借银,没有还银,又无人从中作保,甚至连一笔赏赐都没有。”

“哦,那这么说借据是假的了?”陆恒询问道。

“不,借据是真的。”

严明摇摇头,继续道:“庆王府景隆二年刻过一批旧式借据,发于府中亲眷名下几家商号周转银钱。太府寺留有底簿。”

“任庆丰身上的那张编号在那一批之中,原本借给城南的一家绸缎铺,那铺子去年秋天便已关张。

根据底簿上所记,借款早已还清。”

“至于借券,则一直没有交回销毁。”

说完,严明看向一旁的徐菀青。

徐菀青见状立马接过话头,将面前的账册翻开最上面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展示给众人看。

“我核过那绸缎铺关张前后的明账,借款还清,确如严大人所说,银子从铺子账上走了一遍,进了庆王府的外账,数目也对得上。”

“也就是说,这张借据哪怕早就是张废纸,但仍旧有人能拿它当物件。”

中间却无任何借据可言,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典型的贪赃受贿。

就算庆王殿下不知此事,乃手下之人打着庆王府的名头胡来,他也有失察之罪。

韩秋听罢,默默在心中记了一笔。

也就是说,借券这个东西出自于庆王府旧账,但却无法说明任庆丰与庆王府之间有密切勾连,只能说算是歪打误撞,把庆王手底下人倒卖金银,放假贷的事给弄了出来。

好家伙,韩秋都想直呼好家伙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些事不能查。

不上秤还能兜得住,上了秤,千斤都未必能够。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要在最后的奏呈上说庆王那边行呢?

藏污纳垢、贪淫腐秽之事。

严明眉头微皱,抬手轻轻拍了拍桌案。

“好,肃政院这边会亲自将这边详细写进明日的呈文,就不劳特使大人过问了。”

韩秋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陆恒那边,是该皇城司汇报情况了。

黄阳朔抬了抬下巴,先是朝韩秋这边拱了拱手。

“回特使,卑职今日又去了一趟任家。”

“任庆丰之妻先前说马是半年前买的,后来又说是去年腊月牵回来的,前后对不上。”

“卑职便施以压力,欲要将其下狱,她才吐出实情。”

“这两句话都是真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张猛挠了挠头,一脸匪夷所思道:“黄巡查使,什么都是真的?你是说这两句话都是真的吗?”

“不错,卑职最开始也是感到匪夷所思。”

“还以为那白氏是故意拿卑职寻开心。”

了解完事情原委,原来半年前任庆丰回家时便说了看中一匹好马,并已提前交了定钱。

腊月里马儿才牵回,她一个妇道人家先前被锦衣卫问过一回,又被皇城司过问一遍,脑子吓得糊涂了。

所以前一回也只是记得交定钱的事,后一回则是牵马入府的具体时间。

“哦,原来如此,可还有别的消息?”韩秋问道。

“还....还有一件事。”黄阳朔声音低了低。

据那任庆丰的夫人白氏回忆,腊月牵马回来的那天夜里,自家来了一个陌生人,个子很高,戴着毡帽,像是西边面孔的人。

外邦人一直等到任庆丰把马拴进后院才走。

任庆丰回屋后,她便询问那人是谁。

任庆丰却让其不要过多打听,说马匹受人所托,暂时寄养在家中。

受人所托,堂内几人对视一眼。

这个情报当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尤其是韩秋,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牵扯出了外邦之人。

西域的吗?

而后,王博文、赵千里两人也分别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调查情况,无外乎是关于马匹市价与寄卖之事,以及和崔尚书那边又有何渊源。

事实证明这匹马就算是打着受贿的目的也牵扯不到崔尚书头上,毕竟人家已经致仕归家快半年之久。

还有就是关于巧宝斋学徒之事,赵金成的两个学徒,一个伙计竟然也与庆王府那边有关联。

原先竟然是庆王府的一个小童。

小童因摔碎了一枚茶盏,便被打断一条腿,逐出了王府。

除此外倒也没有别的干系了。

至于锦衣卫这边,调查赌债,也只是把有名字的赌坊翻了一遍,并无有价值的线索。

韩秋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怀中取出那块包着的绣帕,放在案上,一层层揭开,八瓣铜牌裸露在灯下,泛着暗黄色的光芒。

“诸位请看,这是何物?”

“咦?”

严明等人不由得伸直了脖子,齐刷刷看着韩秋手上所展示的令牌。

韩秋一边展示一边开口道:“此物乃是从那匹汗血宝马的鞍垫夹层中拆解出来的。”

“什么?汗血宝马?马鞍上出来的?”

严明接过铜牌,前后翻面看了眼,眉头皱得很紧,旋即又递给徐菀青等人。

他并不认得上面的图案。

秦昭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正欲递给下一人,陆恒却主动伸手拿了过去。

陆恒将铜牌送到烛火前看了很久,又用拇指在上面鹿角图案上摸了摸,惊疑不定道:“回首路八半鞭。”他猛地抬头。

“本官见过这东西。”

韩秋连忙问道:“陆提司见过?”

“不错,景隆二年春。”

“皇城城西曾扣过一伙胡商。起因他们在西市与人争斗,伤了一个巡街的铁卫。”

“皇城司抓回来,仔细搜查,七人身上搜出三块类似的牌子,不过边上的瓣数不太一样,有六瓣的,也有八瓣的。”

“当时,皇城司便觉得这帮人行为举止异常,怕是有着别的目的入京,为了避免影响两国邦交,当时的孙副指挥使秘密将其中一人审问,足足半月,许以金银利诱才撬开那人的嘴。”

那人说这牌子是一个叫做回鹿盟的西域帮派所分发的凭证。

西边商路上的人都管他们叫做回禄,回禄盟。

黄阳朔皱眉:“咱在军中十几年,怎么没听说过这名号?”

陆恒摇摇头,解释道:“黄巡查使。”

“你们戍守的边关不同,但此物可是从河西走廊那边传来的。”

“据那胡商所供,这伙自称回鹿的势力常在沙碛与绿洲之间穿梭,专挑商队或使团下手,劫掠了不少西域诸国的商队。”

“尤其是中原的商队,在前朝时期便是这帮人劫掠得最为凶狠。”

“有时他们还会扮成他国之人冒杀另一国使者。总之,因为这个事例在河西走廊搞鬼,以至于几年间下来,西域诸方国彼此猜忌,跟中原之间也起了不少龃龉。”

“啊?还有这一回事吗?听都没听过呀。不过他们这么做这么闹图什么呢?”苏婉晴适时开口问道。

“哼,图什么?当然是图钱.....”

陆恒深吸一口气:“你们也不想想这河西走廊乃我大禹连通西域重要关隘,若商路被他们所截断,路上的人出钱才能买平安,背后能牵扯出多少利益?

至于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图谋,那胡商也说不上来。”

“本官也只知道西边那几个藩国自己也被闹得无比头疼,这几年也一直联手清剿。

可人一钻进沙子里,就像水洒进了沙子一样。”

“那伙胡商后来如何处置?”严明问道。

“斗殴伤人按律惩处后,便交由鸿胪寺遣送出境。”

“嗯,当时也只当是边地的帮匪,与京中无涉。

卷宗仍在皇城司旧档里,如今看来……”

他话说一半,沉默了下来。

堂内肃静片刻,徐菀青开口。

“那如果按现在时间进行推算,三年前月氏使臣进贡,西域诸藩三年一贡,按例今年五月六月间又该朝见。不知诸位大人,这枚令牌的出现会不会也算是某种暗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惊。

“对呀,西域和大禹之间,向来都是三年一贡。”

“也就是说春试结束后不久,大禹这边又在安排接见使臣。”

“这要是再发生去年秋典类似的治安事件,他们这些人怕是都难辞其咎。”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毒酒案牵扯之深,竟能深到这个地步。

韩秋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既如此,那便将今日我们所得情报进行详奏。”

至于要不要往西域方国使臣朝见之事引入其中,就看陛下如何斟酌了。

“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令牌,如果有人别有目的,着急的就应该是那帮暗中之人。”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便四下散去。

韩秋紧跟着要出门,身后却传来严明的声音:“韩秋,先别着急走。”

“本官有话与你说。”

韩秋挠挠头,没有多言,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廊下走到后院的一株老槐树下。

韩秋拱手道:“不知恩师有什么话要交代学生?”

严明背负双手严肃道:“不知你有没有听到消息,二殿下他要回京了。”

韩秋一愣,旋即点点头。

“听说了。”

“哦?你真听说了?”

严明有些意外。

“陛下那边都未明发,你竟然知道了?”

“哎嗨,宫里人提了一句。”

韩秋讪讪道。

严明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好一个宫内人,就差把王德全直接说出来了。

真没想到,这皇帝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大太监竟然给韩秋这边开小灶。

本来还想给韩秋给一个惊喜呢。

那自己说什么?

“嗯,既然你知道了,应该明白二殿下此番入京,怕是要直接奔着那个位置去的。”

“有道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三殿下和六殿下都被各自圈禁在宫内。”

“很显然,他们两个是没有办法做那个渔人了。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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