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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大早。
叶默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锅铲碰铁锅，油花滋啦响，还有剁馅儿的咚咚声。
他翻了个身，摸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刘亦非还在旁边睡得香，头发散了一枕头，嘴巴微微张着。
叶默轻手轻脚爬起来，套了件卫衣出卧室。
厨房里，刘母系着围裙，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是早上过来的。
昨天就知道两人出去聚餐，也没有参合。
今儿个一早就来四合院，给俩人做早餐！
“阿姨，您来了！”
刘母回头：“今儿个元宵节，咱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叶默听后，内心还是有触动。
一家人，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你太瘦了，上镜好看是好看，身体不要了？”刘母拿筷子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咸淡怎么样。”
叶默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竖大拇指：“绝了！比我上次在米其林吃的强多了。”
“你就哄我吧。”
“真没哄！那家米其林，摆盘摆半天，就三块肉，还不够我塞牙缝。”
刘母被他逗笑，转身又去忙。
叶默撸袖子：“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着去。”刘母把他往外推，“你一个大明星，别沾油烟，出去出去。”
“妈，我在家啥都干。”
“在家是家，在这儿你是客。”
“我算哪门子客！”
“你算女婿。”刘母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赶紧找补，“算是准女婿，准的。”
叶默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淡定：“行，那准女婿给您打下手总行吧？”
“不行，去把茜茜叫起来，让她来帮我。”
“她昨晚睡得晚！”
“她哪天不睡得晚？”刘母头也不回，“去叫，大过节的，不能光我一个人忙活。”
叶默憋着笑，回卧室。
刘亦非被他拍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干嘛……”
“你妈叫你干活。”
“啊？”她眼睛都没睁开，“你怎么不帮我挡一下。”
“我挡了，没用！”
“那你呢？”
“我是女婿，不让我干活！”
刘亦非一下清醒了，瞪着他：“我妈真这么说的？”
“原话。”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完了，你现在比我亲。”
“那必须的，我这么优秀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少臭美，去给我倒杯水。”
“自己倒，你妈叫你干活呢。”
“叶默！”
厨房里，刘母听着卧室里两人斗嘴，脸上充满笑意。
这女婿，嘴贫是贫了点，可心眼实在。
对茜茜好，对她也好。
关键是，这孩子知道疼人，能赚钱！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
午饭吃完，刘母把桌子一收，又钻进厨房。
叶默要帮忙，被赶出来。
刘亦非要帮忙，也被赶出来。
“你们俩出去玩去，别在这儿碍事。”
刘亦非站在客厅，一脸懵：“妈，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过年，我从初一到十五都在厨房。”
“以前是以前。”刘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现在你有人陪了，别老赖家里。”
刘亦非回头看叶默：“你听听，这是亲妈说的话吗？”
叶默摊手：“认命吧！你现在是失宠的女儿，我是得宠的女婿。”
“叶默，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对我真好。”
下午，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叶默躺在藤椅上，眯着眼。
刘亦非坐在旁边看剧本，看了半天，忽然问：“叶默，你说，正月十五除了吃元宵看花灯，还有什么习俗？”
“多了。”
“比如？”
叶默睁开一只眼：“偷青。”
“偷青？”刘亦非放下剧本，“什么是偷青？”
叶默坐起来，来了精神：“就是正月十五晚上，去别人家地里偷菜，偷到了，一年好运，被骂了，反而更吉利。”
刘亦非一脸不信：“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你一个乖乖女，天天在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哪知道这些。”
“那你偷过？”
叶默想了想：“小时候偷过，跟几个发小，去隔壁村偷萝卜，结果被人家狗追了半里地，萝卜扔了，鞋跑丢一只。”
刘亦非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废话，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影帝。”
“那今晚去偷？”
叶默看她一眼：“你不是乖乖女吗？”
“乖乖女就不能有点叛逆了？”刘亦非眼睛亮亮的，“我想去。”
叶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行，今晚带你去。”
夜里十点。
叶默开车，带着刘亦非往郊区走。
路灯越来越少，田地越来越多。
刘亦非趴在车窗上，看外面黑漆漆的田野，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偷这个字眼，第一次在她的人生中出现！
“我们会不会被人抓？”
“抓就抓呗，偷青被抓，那是吉利！”
“可万一人家真生气呢？”
“那就赔钱。”
“赔多少？”
“赔个笑脸，再赔两颗白菜。”
刘亦非被他逗笑：“你这人，什么都能说成段子。”
“生活本来就苦，不自己找点乐子，怎么过！”
车停在一条田埂边。
叶默熄火，从后备箱拿出手电筒和布袋。
他也是好多年没有干过这种事了，内心还是有点小怕。
刘亦非下车，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
叶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戴上。”
“你不冷？”
“我扛冻。”
两人打着手电，沿着田埂往前走。
四周静得很，只有稀疏的蛐蛐儿声。
“看见没？”叶默指着一片菜地，“那边有萝卜。”
“你怎么知道？”
“叶子，萝卜的叶子是这样的。”
刘亦非凑过去看，月光下，绿叶上还挂着露水。
叶默蹲下来，手一拔，一个白萝卜出土。
“给。”
刘亦非接过，沉甸甸的，笑了：“真偷啊？”
“不真偷还假偷？”
“我有点心虚。”
“心虚就对了，说明你还有良心。”
叶默又拔了两个，布袋鼓起来。
刘亦非跟着他，也蹲下去拔了一棵青菜，动作笨拙，泥沾了一手。
“脏死了。”
“回去洗。”
“叶默，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做坏事？”
“不算，偷青是民俗，不是偷窃，再说了，我们偷的是菜，留的是福。”
“留什么福？”
“明天我让人给这地主人送两百块钱，比他这菜值多了。”
刘亦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嘴上是真贫，心里是真细。
她正想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亮起一束光。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谁在那儿偷菜呢！”
刘亦非浑身一激灵。
叶默也是一僵，回头一看，田埂尽头，一道手电光晃过来，后面跟着一个黑影，个头还不小。
“跑！”
叶默一把抓起布袋，另一只手拽住刘亦非，拔腿就跑。
风从耳边呼啸，刘亦非被拉着，心跳得飞快，却忍不住笑出声。
“叶默，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被抓住多丢人！”
“你不是说被抓住是吉利吗！”
“那是人家不追的情况下！”
后面的手电光越来越近，吆喝声越来越响。
叶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玩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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