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大周仙官 上一章 | 返回章节列表 | 下一章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TXT下载

第274章天子门生!专门针对苏秦的授课!

背色: 字体: 字号: 字色: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更新:2026-09-20 18:23:30     

推荐阅读:少年阿滨文全(Ben) 每天激情时(高H、NP)(小妖精真紧好湿办公室H) 少妇之白洁(白洁) 女婿与岳母(摩丝) 污文(污到你湿透) 淫男乱女(笨蛋英子) 刮伦小说大全(好大好涨水多) 最美儿媳(冲天炮) 故事会(乱伦篇)(老头胯下挣扎的娇妻) 少年阿宾(全)(赵氏嫡女)

道场里,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青瓦的声响。

姜望坐回蒲团,阖上了眼,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望云出神的模样。

仿佛刚才让姜望施展那一手仙官之法的人,不是他一般。

苏秦还坐在最末尾的那个蒲团上。

他脸上那一抹极淡的笑,还没有散尽。

後背的冷汗也还没有干透。

道场正中,那老者拎着他那只豁了口的茶壶,又灌了一口。

他抹了抹嘴,环视了一圈满道场的人,那浑浊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多停了一瞬。

而後,他开口了。

声音很慢,慢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嗑。

「我叫裴声。」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云班的课,归我管。」

「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平日里都是我在带。」

他又灌了一口茶,把壶搁在膝旁,擡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看姜望的方向,又看了看苏秦。

「方才那一手,你看见了。」

裴声朝苏秦扬了扬下巴。

苏秦微微欠身:

「学生看见了。」

「看见了什麽?」

苏秦沉吟了一息。

他想了想,没有说那些昨夜从徐子谦和吴尘那里听来的道理。

他只说了自己亲眼所见的。

「学生看见了一门九品的引气术,在姜望师兄手中跨过了品阶。」

「学生也看见了天地的法则,缠在了那门法术上。」

「学生丹田里的真元,在那一瞬蛰伏不动。」

他顿了顿:

「像是遇见了天敌。」

裴声的老眼里掠过了一丝什麽。

他没有夸,也没有点评。

他只是嘬了嘬牙花子,像是在咂摸苏秦这几句话的分量。

半晌,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说得还算老实。」

「那我就跟你讲讲,你方才看见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麽。」

裴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高半分。

可满道场的人,连那些原本阖着眼的,都微微把身子坐正了几分。

苏秦注意到了。

这些人,各个都是铸就了顶级果位的存在。

搁在外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镇压一方。

可裴声一开口,他们便齐齐收敛了那份散漫。

这个细节,让苏秦心里对这位老者的分量,又沉了一分。

「你说你看见了天地的法则。」

裴声缓缓道:

「看见了那道法则缠上去之後,一门寻常的引气术就跨了阶。」

「你说你的真元蛰伏了,像遇见了天敌。」

「这些,你都说对了。」

他伸出一根苍老的手指,朝着天上那一片流云虚虚一划。

那划得极慢。

苏秦盯着那根手指,什麽都没看到。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术的痕迹。

可他分明觉得,天上那一片流云,在那一划之後,停了一瞬。

像是被什麽东西摁住了。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後,那片流云又恢复了流动。

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裴声收回手指,拍了拍膝上的灰,懒洋洋道:

「看见了吗?」

苏秦的後背又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见了。

又好像什麽都没看见。

他只是觉得,方才那一划的刹那,整片天都顿了一下。

「回前辈,学生......说不清。」

苏秦如实答道。

「说不清就对了。」

裴声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嘿嘿笑了一声:

「你要是说得清,你就不该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了。」

「你该坐我这个位置。」

满道场的人里头,有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翻书的手顿了顿,似乎也在忍着什麽。

苏秦倒没觉得难堪。

裴声这话说得刺,可刺得坦荡。

一个养气九层的人,坐在十一尊果位中间,连人家擡手划一下天都看不明白。

这是事实。

他认。

「我方才那一下。」

裴声的声音慢下来了:

「和姜望那一手,是同一样东西。」

「果位。」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原本慵懒的语气里,忽然沉了几分。

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水面。

「你听别人跟你讲过果位。」

裴声看着苏秦:

「你也见过了姜望使果位融合法术的样子。」

「可你知道,果位的底子是什麽吗?」

苏秦心里转了一遍。

他听过吴尘的讲解,听过徐子谦的剖析,昨夜在玉简里也参悟过果位的本质。

可裴声这一问,问的分明不是那些。

苏秦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道:

「学生知道,果位是将自身铸成承载天地法则的容器。」

「可前辈所问的底子,学生不敢妄言。」

「还不错。」

裴声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不知道,这就比许多人强了。」

他拎起那只豁口的茶壶,灌了一口,把壶搁回去。

而後,他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麽盘腿坐在道场正中,仰着头,望着天上那一片缓缓流动的云。

像是个在田埂上晒太阳的老农,开始跟後辈讲古。

「果位这东西啊。」

裴声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来也没什麽了不得的。」

「无非就是——「

「你这个人,你这副血肉做的身子骨,从今往後,里头搁了一道天地的规矩。」

「这道规矩,不归你管。」

「天圆地方,日升月落,四季轮转,寒来暑往。」

「这些大规矩,从天地开辟那一日起,就搁在那里了。」

「谁也动不了,谁也改不了。」

「它们比你大,比你老,比你活得久。」

「你活一辈子,它活一万年。」

「你死了化成灰了,它还在那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苏秦。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丝极亮的东西。

「可偏偏。」

「天地之间,有那麽一些人。」

「他们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道,拿一辈子的苦修,去够那道规矩。」

「够到了,把它装进了自己这副骨头里。」

「从此这道规矩就跟着他走,跟着他活,跟着他出手。」

「他的手一擡,天地的规矩替他撑腰。」

「他的法术一出,天地的规矩替他开路。」

裴声的声音,越说越慢。

满道场十二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连风都好像轻了。

「这就是果位。」

裴声轻声道。

那三个字落在苏秦耳朵里,和从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前听吴尘讲,听徐子谦讲,听王烨讲,他觉得果位是一道要跨的天堑。

是一个修为上的坎。

可此刻听裴声讲,他忽然觉得果位是一桩极重极重的事。

重得不仅仅是修为。

是一个人拿他这辈子所有的东西去赌,赌他够不够格,把天地的规矩装进自己身体里。

够格了,从此天地替你撑腰。

不够格——

苏秦没敢往下想。

「所以你方才丹田里的真元蛰伏了。」

裴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嘲弄:

「那不是你弱。」

「你养气九层,根基紮得不薄。」

「搁在外头的学子里,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拨了。」

「可再怎麽顶尖,你也只是一个人。」

「姜望那一手出去,他身上带着的,是一道天地的规矩。」

「你一个人,怎麽扛得住天地?」

苏秦心里微微一震。

裴声这话说得平淡。

可那几个字....

你一个人,怎麽扛得住天地....

压在他心口上,比方才姜望那一手位格碾压还要沉。

方才是身体上的蛰伏。

此刻是心里的。

「这就是果位的力量。」

裴声缓缓道。

「也是仙官之所以是仙官的底子。」

他说到仙官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又变了。

从方才那种讲古的散漫里,渐渐沉下去,沉到了一种苏秦从未在这个老者身上见过的郑重。

「仙官这两个字。」

裴声缓缓道:

「在外头,老百姓提起来,觉得高不可攀。」

「在你们这些学子嘴里,是一辈子要够的那座山。」

「可仙官到底是个什麽东西,你们有几个人,真正想明白过?」

满道场的人,没有一个接话。

裴声也不等人接。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仙官,立在两根柱子上。」

他竖起两根手指。

「头一根,果位。」

「方才你们都看见了。」

「有了果位,你才有资格调动天地的规矩,才有资格使出五品的仙官之法。」

「果位是根。」

「没有这个根,旁的一切都是空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根,授籙。」

授籙。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授籙是什麽?」

裴声眼皮也没擡:

「果位是你自己挣来的。」

「是你拿命去修,拿命去悟,把天地的规矩装进了自己身体里。」

「这是你的本事。」

「可光有本事,你还当不了仙官。」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还得让朝廷认你。」

「大周仙朝,天子居中,百官拱卫。」

「仙官的那个'官'字,不是你自封的。」

「是天子授的。」

「你有了果位,证明你有那个力。」

「可天子授了籙,你才有那个名,才有那个位,才有那个替天牧民的资格。」

「有果位无授籙,你就是一个野修。」

「力量大得很,可没有名分。」

「朝廷不认你,百姓不归你管,你调动天地法则的那一手本事,没有施展的地方。」

「有授籙无果位呢?」

裴声嘬了嘬牙花子,摇了摇头:

「那就更可笑了。」

「手里捏着朝廷给的大印,头上顶着天子封的籙文。」

「名分有了,位子有了,可坐到那张案後头的人,调不动天地的规矩。」

「一道仙官之法都使不出来。」

「你说这算什麽?」

他拍了拍膝盖:

「那就是个摆设。」

「穿着官袍的泥菩萨。」

「百姓拜你,同僚敬你,可天灾来了,妖邪来了,你拿什麽护住你治下那一方水土?」

「拿你那身官袍吗?」

裴声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像是想起了什麽可笑的事。

苏秦没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仙官和仙官之间的差距,恐怕比他以为的还要大。

有些仙官,是真正的仙官。

有些仙官,只是穿着官袍的泥菩萨。

「所以。」

裴声收起了那两声笑,声音重新沉了下来:

「仙官这两个字,拆开来看,一半是天,一半是人。」

「果位是天给你的力。」

「授籙是人给你的名。」

「两根柱子,缺一根,都撑不起来。」

「可要说底子——「

他的目光扫过满道场:

「到底还是果位。」

「名分,朝廷说收就能收。」

「天子一句话,你头上那道籙文,说没就没了。」

「可果位在你身体里,长在你骨头里,刻在你的道里。」

「谁也夺不走。」

「天子夺不走。」

「朝廷夺不走。」

「就算把你贬成庶民,把你发配到天涯海角,你身体里那一道天地的规矩,还是你的。」

「它跟着你生,跟着你死。」

裴声说到这里,把那只豁口茶壶拎起来,灌了最後一口。

壶空了。

他把空壶往身边一搁,擡眼望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所以你们坐在这里,头一件要修的东西,就是果位。」

「果位立住了,根就紮住了。」

「往後不管风怎麽吹,你这棵树倒不了。」

这一番话落下来,道场里安静了许久。

苏秦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把裴声的每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果位是天给你的力。

授籙是人给你的名。

底子是果位。

谁也夺不走。

他想起了自己袖中那卷冬至·复灵的玉简。

想起了那枚刻着大寒·定规的玉佩。

想起了那个淡金色的数字。

【3/100】。

那是他的果位。

他还没有铸成,还远得很。

可那条路,他已经踩上去了。

这一刻,裴声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他脚下那条路的全貌。

他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了。

……

裴声把那只空了的茶壶翻了个个儿,磕了磕壶底,没磕出什麽来。

他也不恼,把壶往身後一甩,双手拄着膝盖,往前倾了倾身子。

「好了。」

「大道理讲完了。」

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回来了:

「说点你们关心的。」

他擡了擡下巴,朝着满道场的人:

「你们当中有些个老面孔了,规矩都清楚。」

「可今儿来了个新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

满道场的目光,也跟着他,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苏秦头一回被这满座的大山正眼相看。

那种感觉,和在白松院、在丹枫院被人围着看,完全不一样。

白松院五十三个人的目光,他接得住。

丹枫院一堂老生的目光,他也接得住。

可此刻这十一道目光,每一道的背後都压着一尊顶级果位。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就是那份平静本身,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像十一座山同时朝他望过来。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迎着那十一道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避。

裴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叫苏秦。」

裴声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样,慢悠悠道:

「年考改制,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卫院长破了例把你弄进来的。」

「你是第十二个。」

苏秦欠身:

「正是学生。」

「行。」

裴声点了点头,而後扫了一眼满道场的人:

「既然来了新面孔,那我把规矩再讲一遍,新的老的一块儿听。」

他盘着腿,拍了拍膝盖:

「青云班的课,没有定数。」

「不是旁的班那样,一天一堂,日日不落。」

「这里不点卯,不查勤。」

「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满道场的人,神色各异。

那些老面孔显然早知道这规矩,面上平静。

苏秦心里却微微一动。

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这等地方,这等规矩,放在三级院里头那些个论资排辈、层层管束的班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裴声似乎看出了苏秦的意外,嘿嘿一笑:

「觉得松?」

「这地方不需要紧。」

「能坐到这里的人,不需要人拿鞭子抽着走。」

「你们要是连自己该干什麽都想不明白,也不配坐在这里。」

这话说得淡,可分量极重。

苏秦默默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卫长缨说过的那句话。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主动放弃了免试官身的安稳,偏要去全朝大考的屍山血海里搏命的人。

这种人,不需要人管。

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鞭子。

「不过。」

裴声的语气转了转:

「课虽然不定时,可每一堂课,都有一个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每一节课,只针对一个人上。」

苏秦心里一动。

「在座的每一位,根基不同,道不同,走的路也不同。」

裴声缓缓道:

「张三要琢磨的,和李四要琢磨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把十二个人拢在一块儿,讲一样的东西,那是浪费。」

「所以每一节课,我只对着一个人讲。」

「讲他的道,讲他的问题,讲他接下来那一步该怎麽迈。」

「旁的人呢?」

他扫了一眼满道场:

「愿意旁听的就来坐着。」

「听别人的道,对自己也未必没有好处。」

「不愿意听的就不来,在自己院子里修行也好,出去游历也好,我不管。」

苏秦把这番话咂摸了一遍。

每一节课只针对一个人。

旁人来不来随意。

那今日这堂课......

他的目光,扫过了满道场那十一个人。

他们每一个都来了。

十一个人,一个不落。

如果每节课只针对一个人,旁人可以不来......

那今天为什麽,所有人都到了?

苏秦的心,微微一沉。

他有了一个猜测。

裴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位老者嘿嘿笑了一声,朝着苏秦扬了扬下巴:

「想明白了?」

苏秦沉默了一息,缓缓道:

「今日这堂课,是专门针对我上的。」

裴声拍了拍膝盖:

「聪明。」

满道场的目光再一次齐齐落在了苏秦身上。

可这一次,苏秦从那些目光里,读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方才他们不看他,是因为他还没入他们的眼。

此刻他们看他,是因为他们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看他。

苏秦心里转了一下。

青云班的课,不定时,来去自由。

每节课只针对一个人。

可今日十一个人全到了。

这说明什麽?

说明这十一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今天这堂课是给他苏秦上的。

他们不是碰巧来旁听的。

他们是专程来的。

来看看,这个年考第一,这个被卫长缨破例提进来的第十二个人,到底是个什麽成色。

难怪方才他进门时没有一个人看他。

那不是冷落。

那些人各个都是铸就了顶级果位的存在,心性何等沉稳。

他们要看一个人的成色,不会急着打量。

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裴声把这堂课上完,等着苏秦在这堂课里,自己把自己的底子亮出来。

苏秦忽然觉得,从他踏进道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十一双眼睛看着了。

方才那些人阖眼也好,看书也好,擦剑也好,都只是表面上的不在意。

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表情,那十一座沉默的大山,全都收在了眼底。

他被姜望那一手位格碾压时没有惊骇。

他被裴声问住时坦然说自己不懂。

他坐在最末尾的蒲团上,脊背始终没有弯。

这些东西,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可现在他明白了。

全都有人看着。

苏秦在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那十一张脸上一一掠过。

那个闭眼打坐的魁梧汉子,此刻微微睁开了一道缝,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个翻书的锦袍公子,把书合上搁在了膝头,望向了他。

那个擦剑的女子,长剑横在膝上,清冷的目光平平地落过来。

蔡云坐在偏左的位置,含着笑,朝他微微颔首。

那颔首的意思很明白:你做得不错。

姜望坐在偏右的位置,望着他。

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依旧平静。

可苏秦觉得,那份平静的底下,多了一丝很淡很淡的东西。

像是在掂量。

掂量他这个第十二个,到底值不值得那个全朝大考山顶上再见一面的约。

苏秦迎着姜望的目光,极淡地,笑了一下。

姜望没笑。

可他嘴角微微动了一动,又转过头去,望着道场外头的流云。

裴声把这满道场的暗流全收在了眼底。

这位老者脸上那副刚睡醒的神情没变,可他眼底那抹极亮的东西,又闪了一下。

「行了。」

裴声拍了拍手:

「人也见过了,课也上了一半了。」

「最後,说一桩正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那副懒洋洋的散漫,像一件脱了的旧袍子,被他随手搁在了一旁。

露出底下的,是一种苏秦从未在这个老者身上见过的正色。

满道场的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变化。

连那个一直望着流云的姜望,都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们坐在这里,为的是什麽?」

裴声环视了一圈十二张脸:

「卫院长跟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过。」

「我也跟你们说过。」

「可有些话,隔一阵子就该拿出来再说一遍。」

「说得多了,才能紮进骨头里。」

他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

「尤其是今天来了新人。」

「这话,该让他也听一听。」

苏秦直起身,凝神听着。

裴声缓缓开口:

「你们手里头,每一个人,都攥着一份免试官身。」

「这东西,在外头是天大的造化。」

「拿着它,出了三级院,直授九品人官。」

「安安稳稳,体体面面,这辈子吃穿不愁。」

「多少人苦熬一生都求不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

「可你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拿着那份免试官身去当一个安稳的九品。」

「你们看不上。」

裴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

他说的是事实。

在座的十二个人,没有一个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他们确实看不上。

「你们要去全朝大考。」

裴声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落下来:

「去那座汇聚了整个大周天下英才的修罗场里,跟天下最顶尖的人争一个名次。」

「名次高了,官身加一等。」

「人官升地官,地官升天官。」

「你们求的,是最高的那个名次。」

「求的是最大的那个官身。」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满道场的人都在等下文。

苏秦也在等。

裴声站起了身。

这是苏秦头一回看见这位老者站起来。

他身形佝偻,站在那里,也不过比坐着高了半头。

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苏秦觉得道场里的气都沉了。

裴声擡起手。

他的手很瘦,青筋暴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那只手朝着天空,缓缓一划。

这一划,和方才那一划不同。

方才那一划,苏秦什麽都没看见。

可这一划——

苏秦看见了。

满道场的人都看见了。

天空之中,那一片流动的云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劈开。

裂缝的正中央,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是用天地的法则写成的。

它们挂在天上,比云还高,比日还亮。

四个字。

【天子门生】。

苏秦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四个字挂在天上,光芒落在满道场十二个人的脸上。

裴声仰着头望着那四个字,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起了一种苏秦从未见过的神色。

像是敬畏。

又像是期许。

「你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麽仙官。」

裴声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仙官,你们迟早都会是的。」

「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不出意外,将来都是仙官。」

「可仙官和仙官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你们要做的,不是那种庸庸碌碌、混一辈子的仙官。」

他收回手,低下头,望着面前这十二张年轻的脸。

「你们要做的,是天子门生。」

「是从全朝大考的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子亲授的门生。」

「是一出三级院就站在大周仙朝最高处的人。」

「是将来能替天牧民、执掌一方、甚至搅动天下风云的人。」

裴声的目光从十二张脸上一一扫过。

最後落在了苏秦身上。

「你说过一句话。」

苏秦微微一怔。

他不记得自己在裴声面前说过什麽。

「官者,牧也。」

裴声缓缓地,把这四个字念了出来。

苏秦的心猛地一跳。

这四个字,他对卫长缨说过,对吴尘说过。

可他没有对裴声说过。

那裴声是从哪里听来的?

苏秦没有问。

他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自己那点底细,人家要查,一盏茶的工夫就查得清清楚楚。

裴声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苏秦,眼底那抹极亮的东西,又闪了一闪:

「官者,牧也。」

「这四个字,配得上那四个字。」

他擡手朝天上一指。

那四个大字还挂在云端,光芒万丈。

【天子门生】。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快捷键:←     快捷键:回车     快捷键:→)

新书推荐:头号公敌(步履无声) 律师:校园霸凌无罪?我送他死刑(熏文) 重生八零嫁给全军第一硬汉(九羊猪猪) 宿舍求生:从刷广告开始变强(气發財我了) 人在废土边陲,系统逼我成家立业(一拳极致输出) 战帝归来顾靖泽(十指冷血) 我靠避凶天赋苟道长生(路政蕉下客) 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常榆) 巅峰青云路(登封造极) 末日序列车队:我能升级物资(咸鱼鸽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