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藏富于民，助学贷

“另外，本相还有个要求。”公孙劫抬起手来，淡淡道：“绩效考核，不仅仅关乎诸位先生能否留在太学，还关乎到诸位先生的工钱。”

公孙劫环视左右。

这回倒是没多少人太在意，这些大贤家世都不是很差，太学给他们的工钱是不高不低，所以很多人并不是很在乎。况且太学内管吃管住，吃的比他们自己在府上还要好的多。

“目前先生的工钱都是固定的，每人每年都是三百石粟米。从今日起就改为基础百石粟米，剩下的就看绩效考核。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某位先生麾下弟子较多，那么他的绩效肯定更高。另外研究的东西越多越好，绩效也就越高，上不封顶。所以，也就是所谓的多劳多得。”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多劳多得也没什么毛病。

况且他们对工钱是真不在意。

就这么点工钱，也不算什么。

“此外，从今往后弟子每年的束脩上涨至五千钱。”

“啊这？”

“丞相，这是否太多了？”

“五千钱，怕是闾左黔首根本负担不起。”张苍是连忙站起身来，“往常束脩，只要意思意思几百钱就好。若是闾右贵族，则会收的更高些。除了破格录取的贵族子弟，五千钱每年怕是也难有人能承担得起。”

“这就是本相要说的。”公孙劫抬起手来，“我说的五千钱，是符合太学规定入学的弟子。若是想要破格招收，那每年就是五万钱。”

“五万？！”

众人皆是哗然色变。

一个个全都傻眼。

公孙劫是想钱想疯了？

这不是忘了太学的初衷吗？

张苍嘴角直抽，连忙道：“丞相，当初创办太学就是为了有教无类。也是要让闾左寒门，也能有机会读书。可你现在抬高至五千钱每年，又能有几个人能负担得起？”

“是啊。”

“破格招收五万钱，未免也太高了些。”就连浮丘伯都站起身来，连连摇头道：“丞相，这钱就是闾右拿出来都肉疼。要是真的如此，恐怕很多人都会有意见。”

“太学不是善堂。”公孙劫拂袖挥手，端起陶碗抿了口，冷冷道：“未来的太学，就是秦国的最高学府，代表着秦国的最高水平。想要破格进入学府，自然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对其他考试进来的弟子本身就是个不公平。”

公孙劫淡淡开口。

其实这种事在后世也很常见，特别是国外很多顶尖大学，都可以靠着资助破格进学校。哪怕是国内一些大学，也有类似的机制。只要有足够的钱，就不怕没好大学读。

准确来说，这对太学而言也有好处。就好比现在的太学，其实都是靠着公孙劫和行政拨款活下来的。弟子给的束脩不值一提，压根没多少钱。

短时间内肯定没问题，但现在要将有限的资金砸进天工院，并且已经提高了拨款，那势必是要减少其他地方的拨款。太学现在运转已经很成熟，而且是盛名在外。以后不光要自负盈亏，还得将挣的钱贴补天工院。

公孙劫大概估算过太学的情况，按照现有弟子的数量，一年大概能收1500万钱。这笔钱已经是相当恐怖，完全能够支撑太学自负盈亏，甚至还能填补天工院的开支。

太学目前的支出主要是先生的工钱，还有每日的日常开销。像大头的医家、墨家和农家，全都转移至天工院。这三家虽然收了钱，却也能及时反哺太学。就拿食堂来说，农家每年都会提供大半的粮食和肉菜。而且是免费提供，分文不取。

现在削去先生的工钱，再增加弟子的学费，那么太学就能做到自负盈亏。哪怕说后续还是不够，也能减少秦国的财政压力，拨款能大大减少。

“至于增加普通弟子的束脩，也是为后续太学做准备。”公孙劫抬起手来，缓缓道：“你们也可想想看，后续入学的弟子都是郡县天骄。他们是经过重重考核上来的，就算没钱，郡县地方的闾右豪族也会支持。”

“我和陛下巡狩的时候，各地学室都扩大招生。其中不少都是闾左寒户，就类似陈平这种靠着耕作为生。他们进了学室后，就得到闾右豪族的资助。承担后面的束脩，完全是绰绰有余。而且进了太学后，同样还能勤工俭学，支撑自己读完太学不成问题。”

“另外，后续太学还可以办理免息贷款。举个例子，如果有弟子考进太学，并且是没有得到资助，也没有足够的钱交束脩。那就让他们办免息贷款，秦国可以给他们钱。等他们顺利结业后，再给五年时间分期偿还。五年后要是没还完，那就需要缴1%的利息。”

“嘶……”

“这办法好！”

程岸连连点头，笑着道：“实在不行，可以来我天工院勤工俭学。帮着打铁之类的，每月工钱都能有三百钱。如果是节省些的，肯定能攒下不少钱。”

此言一出，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程岸所言非虚。现在天工院是真的财大气粗，勤工俭学的工钱是最高的，同时也是最苦最累的。因为程岸是真的敢让他们打铁下矿，有的弟子去个几日后就选择放弃。

“另外，丞相说的没错。”秦始皇抬起手来，继续道：“朕巡狩地方郡县时，也见到不少学室弟子。他们的表现都很出众，有的类似陈平，甚至已经娶了闾右之女。有些寒士，也得到了闾右之家的资助。还有的都是地方三老凑钱读书，也都很常见。”

众人皆是点头。

公孙劫面带微笑。

这种事他也都知道。

其实就类似后世村子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然后就是挨家挨户的凑钱。若是考了什么清华北大，地方企业甚至都愿意掏钱。国内情况就是如此，正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要考的好，那就不用担心上不了学。

像公孙劫就记得很清楚，他当时上学的时候，从小学就有奖学金。只要是年级排名前二十的，都能得到地方企业的资助，每年大概是四五千。

若是初中成绩好，还会有高中跑过来签合同。不光高中所有的花销全免，甚至还会给奖学金。到了大学就更不提了，只要考上985、211的，地方上都会给足够的奖励。乡下大队里都会给钱，甚至还会敲锣打鼓的宣传。

国内的行情就是这样。

只要成绩好，就不用担心无法读书。这些还都只是民间层面上的，要是真的没钱也没事，国家也会无偿提供助学贷款。读书的时候，也会有各种贫困生补助。

所以某些虐文里面动不动出现学霸被霸凌，或者是学霸没钱读书只能卖身，这种事纯粹是作者和编剧没脑子。但凡成绩好，就会有各种特权。

随便举个例子就知道，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有了矛盾，甚至是打了一架，那最后被处罚的会是谁？

这种基因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

也就是秦国所主张的功效至上。

你有本事，那你的责任就越高。

同样的，你也能享受到些好处。

这都是凭借你的本事而争取到的。

就算是在秦国，也是如此。能靠自身实力进入学室的，那都是天之骄子。他们全都是大有前途，未来很可能是地方秦吏。与他们提前搞好关系肯定是大有裨益。

公孙劫看向他们，继续道：“本相这么做，并非是突然这么想。这些年来，秦国逐渐昌盛。就算是闾左黔首，也比昔日要富裕的多。诸位若是得空，现在完全能到各地去看看。等你们看到了，自然会都明白。”

“关内闾左黔首，家家户户都有好几年的余粮，比昔日不知富裕多少。很多人都置办了田牛、牛车，甚至是驽马。靠着种植粟米、宿麦，比先前强太多。关外黔首肯定没这么富裕，但是也不差这点钱。如果算上地方豪族的资助，要供个弟子完全不成问题。”

“诸位想必都认识黔首，老秦人都穷怕了，一钱都舍不得花。这种情况下，很难拉动内需。可对秦国发展而言，并非是好事。所以通过太学，也能变相的将钱收走。”

“吾等明白了……”

众人皆是回过神来。

公孙劫这话可没说错。

其实类似的事后世也有，很多老百姓手里其实都有钱，但是他们不愿意花钱消费，喜欢将钱紧紧攥在自己手里。其实本质上就是对未来比较担心，所以宁可攒着钱，也是应对不时之需。

秦国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

经过战国乱世后，所有人都担心未来会出现什么灾难，就宁可把粮食攒起来。这些事公孙劫也都能理解，毕竟来个天灾什么的，就可能导致绝收。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就只能卖儿卖女。

可公孙劫是秦国的丞相，他还需要为秦国发展考虑。那么从这些百姓手里搞钱，就成了势在必行。经过他这些年的操作，其实闾右豪族的钱粮已经被榨的差不多了。当初为了开发岭南，他们可全都是耗费很多钱粮。

而且公孙劫还用了区别收税，手里的田地越多，那要缴纳的赋税就越多。所以他们这些年的付出本就很多，想要继续压榨也难有机会。

“总而言之，未来的太学需要改制。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准备一份建议书，将你们需要的和建议的都提出来。根据今日会议，整理成册。我争取在三个月内，将具体的计划颁布下去。从今年起，太学也要改改了。”

“吾等遵令！”

众人同时起身作揖。

一个个看向程岸，都带着些埋怨。公孙劫今日要改规矩，肯定有部分原因是程岸。因为秦始皇可是特批给天工院每年三千万钱，这笔财政支出是彻底压垮了秦国。所以公孙劫就只能从太学这开刀，压榨他们所有人。

“……”

程岸此刻也是如坐针毡，说不出的尴尬。他现在是真的没辙，毕竟天工院需要很多资源。提高投入也是必然的，所以他们也实在没办法。

公孙劫长舒口气。

此刻也感到有些疲惫。

他们在外巡狩的时候，其实还可以。回到咸阳后，公孙劫有很多事都需要处理。现在把太学搞定，也算是给秦国打下个基础。

“阿劫，辛苦了。”

“不碍事。”

“师弟，你这回可是真的狠啊。”张苍满脸无奈，苦笑着道：“你这一刀下去，不光太学，整个秦国都将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