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神机巧匠造奇械 二十一星聚落星

诗曰：

胸藏巧思运神机，妙手能成百样奇。

铸得飞砲摧坚垒，制来机弩破胡旗。

一朝英杰归星寨，万种兵工助义师。

二十一星齐曜彩，淮西雄势压江湄。

话说落星岭二十位天罡豪杰，传檄平定淮西六县，兵不血刃，收得大片疆土。四方乡寨望风归附，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充盈，兵马日盛。钟离县衙大堂之内，二十头领每日聚议，谋划长远大计。

郑兴明端坐公座，环视众将，缓缓说道：“如今我军疆土日广，兵甲日多，州县皆已归服。元廷虽大势已去，然江南尚有不少重镇，城池高大，壕沟深阔，敌兵依旧据险固守。我军虽有熊露、马猛一众猛将，攻城破寨，勇力过人；蒋青排布阵法，谋略精深。可攻城器械，尚有不足。寻常云梯、撞木，只可对付小城；若是遇到高墙深池、坚城要塞，单凭士卒血肉硬攻，必多折损将士性命。”

蒋青点头附和：“大哥所言极是。昔日攻城，全靠将士拼死登城，死伤甚众。若有精巧器械，可远轰城垣，可破敌营，可守隘口，便可以少胜多，减少士卒伤亡。如今冶锋专司冶铁铸兵，打造刀枪甲胄，乃是匠人之中的猛将。可冶锋所长，重在锻造兵器甲仗，至于机关巧械、攻城守御的奇巧器具，却非其所长。我寨之中，尚缺一位精通机关、善造攻守奇械的巧士。若得此人，造出各式神机器械，将来攻取江南坚城，便如探囊取物。”

众将听了，纷纷点头。

冶锋上前拱手道：“某只知锻铁打甲，铸刀造矛，若是机关转轴、飞石机弩、攻城之巧器，我实不能及。若有此等高人前来，我冶铁工坊，尽可供他驱使，铜铁木料，随他取用。”

正议论之间，忽有守门小卒匆匆跑入大堂，跪倒禀道：“启禀众位头领！城门外有一位匠人，背着木匣，手持图样，自称通晓机关巧术，善造攻守器械，听闻我寨招纳贤才，特来投奔！”

二十位头领闻言，个个心中欢喜，知道第二十一位天罡，今日该当归位。众人一齐起身，出了县衙，到城门之外迎接。

只见城门之下，立着一位好汉。年约三十出头，身躯中等，两手布满老茧，乃是常年摆弄斧锯凿钻留下的痕迹。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一看便是心思细密之人。头戴旧布巾，身穿粗布短衫，腰间系着工具袋，袋中插满凿子、锯子、曲尺、墨斗，身侧放着一个木匣，匣中藏着图样草图。

此人姓狄名机，本是濠州乡下巧匠。自幼聪慧过人，不喜读书功名，专爱钻研木工、机关、转轴之术。寻常木作，一学便会；更能推演力学，琢磨攻守器具。昔日元廷官府，曾召他入府，要他打造器械，用来镇压百姓。狄机见元廷官吏暴虐，不愿为虎作伥，便弃家逃入深山，隐居在山谷之中，日日钻研机关巧技。

数年之间，他苦心琢磨，造出不少奇物：有可远距离抛射巨石的飞石砲，有连环发射的机弩，有可以拒马阻敌的陷坑机关，还有守城用的滚木机、防敌攀墙的铁刺机。平日里只在山中自用，不曾外传。

近来听闻落星岭义军举义，驱除胡虏，安民保民，不滥杀无辜，心中十分敬佩。又见义军四处拓土，要攻打坚城，深知攻城器械乃是重中之重，于是收拾图样，背了工具，前来投奔，愿将一身巧艺，尽数献给义师，助群英扫平天下。

狄机见二十位头领亲自出迎，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小民狄机，山野匠人，平生只爱钻研机关巧械。痛恨胡元暴虐，不愿为官府效力。久闻诸位英雄举义，救民于水火，心中仰慕。今日特来投效，愿尽平生所学，制造攻城守御的各式神机器械，助大军破坚城、守险隘，少伤士卒性命。”

郑兴明大喜，双手扶起狄机，大笑道：“贤弟身怀绝世巧艺，正是我军急需之人！有冶锋打造钢铁，贤弟造作机关，钢铁巧械两相配合，我军攻守器械，便可天下无双！二十一天罡，今日归位！”

蒋青抚掌笑道：“冶锋擅铸兵甲，狄兄擅造机关。一铸一造，文武相济。往后逢山破寨，遇城攻坚，便不愁没有利器。”

众人簇拥狄机入城，大排筵席，庆贺新杰入伙。当众定下次序：狄机排位第二十一，执掌山寨神机造作局，总管机关器械、攻城守御器具、各类机巧军械的设计、制造、改良诸事。

至此二十一位天罡尽数排定，三十六将已过半数，山寨文武齐备，各有专司：

一、郑兴明，总掌基业，统筹天下大势

二、熊露，先锋摧锋，勇冠三军破敌

三、蒋青，运筹帷幄，排布百战奇阵

四、赵锋，长枪结阵，稳扎中坚突杀

五、陈默，抚民理政，安定州县乡邻

六、马猛，重甲攻坚，硬摧敌营坚垒

七、李霄，暗夜潜行，近身探敌刺杀

八、秦烈，神弓远射，压阵百步狙敌

九、周浪，水运漕粮，贯通江河粮道

十、萧驰，轻骑疾风，奔袭千里破敌

十一、魏磐，固阵守营，稳肃行伍阵脚

十二、林风，追风哨探，远查八方动静

十三、苏愈，悬壶济世，医治三军伤病

十四、冶锋，冶铁铸兵，打造精甲利器

十五、褚衡，掌库理财，充盈府库钱粮

十六、温瑾，修城治市，固守州县城防

十七、岳铮，铁面执律，整肃三军军纪

十八、陆骁，追风骠骑，快马斩将突围

十九、谷阜，山地屯储，通畅陆路粮运

二十、纪言，舌辩招降，传檄安定四方

二十一、狄机，神机造作，创制攻守奇械

狄机受了职位，次日便到神机造作局，看了工坊木料、铜铁物料。冶锋拨来数十名工匠，听候狄机调遣。狄机取出随身木匣里的草图，对着众人细细讲解。

第一样，便是飞石砲。此砲以巨木为架，转轴绞索，可把数十斤重的巨石，抛射到数百步开外。若是攻打城池，巨石砸落城头，可击碎女墙，砸毁敌楼，不用士卒逼近城墙，便可重创守军。

第二样，连环机弩。木架机括，一次可以连发数支箭矢，守隘口、守营寨，敌军蜂拥而来，弩箭齐发，杀伤力极强。

第三样，拒敌陷机。埋于营寨、关隘要道，地面看去平平，一旦敌军踏中，便会翻起铁刺，困住人马，专用来阻挡骑兵冲锋。

还有守城的滚木机，不用士卒手抛，机括一扳，滚木便自动滚落；还有护城的铁刺网，可阻敌军攀墙登城。

狄机日夜在工坊之中，画图样、改机关，和冶锋互相配合。冶锋熔铸铁件，狄机装配木构机关，铜铁木料，两相契合。工匠们也各尽其力，日夜赶造。

不过月余，数架大型飞石砲打造完成，数十架连环机弩，还有各式陷机、守御器具，纷纷造好。

狄机请众头领到城外校场，试验器械。

众人来到校场，只见一架巨大飞石砲立在场地中央，粗大木架，绳索绞盘，十分雄壮。狄机指挥工匠，把一块巨石安放妥当，绞动绳索，只听“轰隆”一声，机括弹开，巨石腾空飞起，划出一道弧线，远远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土丘之上，尘土飞扬，土丘被砸得崩裂。

众将看得齐声喝彩。

熊露拍着大腿大叫：“好器械！若是攻城之时，这般飞石砸过去，敌城城墙，何愁不破！”

随后又试连环机弩。机括一扣，数支利箭接连射出，箭箭钉入靶木，威力惊人。

又试陷机，人马踏上去，立时触发机关，铁刺翻起，威力十足。

蒋青看罢，心中大喜：“有此神机器械，往后攻打坚城，我军便可以少伤亡士卒。敌军城池再高，也挡不住飞石重砲。”

郑兴明也连连点头：“狄贤弟这一身巧艺，真是天助我军。往后攻打江南州郡，全要仰仗这些利器。”

试验完毕，狄机又提议，将飞石砲分置各处：钟离城四门，各安置一架，用以守城；另外打造十余架，随军出征，作为攻城之用。连环机弩，分发各处关隘、营寨，守御要道。

于是造作局日夜开工，冶锋供给铜铁，狄机改良机关，源源不断造出各式军械。

此时淮西六县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纪言依旧往来各处，游说乡间堡寨，不少地方豪强、乡勇团练，听闻义军兵强将勇，器械精良，又善待百姓，纷纷遣人前来，愿意归附。

元廷那边，江南各处州县，得知落星岭义军不但兵多将广，又造出这般厉害攻城器械，更是人人惶恐。不少元官，心中已经动摇，只盼早早归降，免得城破身死。

一日，林风派出的斥候，从江南探得消息回来，入衙禀报：“启禀头领，江南庐州、无为一带，元军尚有重兵驻守。庐州城池高大，壕沟深阔，乃是江南重镇。元廷调集兵马，固守庐州，想要阻挡我军南下。”

众头领听闻，便聚在大堂商议。

蒋青说道：“庐州乃是江南门户，若取了庐州，便可顺势南下，直取江南诸郡。只是庐州城高池深，防守严密。若用寻常云梯硬攻，必定死伤惨重。如今我军有狄机造出的飞石砲，正好用来破城。”

郑兴明说道：“庐州虽为敌城，城中百姓亦是汉家子民。我等当先遣纪言前去，再行劝降。若是对方肯开城归顺，便不费刀兵。如若顽抗，我便出动大军，以神机器械破城，尽量保全百姓。”

纪言拱手领命：“小弟愿即刻前往庐州，面见守将，晓以祸福。”

狄机亦上前说道：“若是劝降不成，小弟便带领造作局工匠，随军出征，把飞石砲尽数运到城下，轰击城垣，破敌坚城。”

众将纷纷请战。熊露、马猛请为先锋；赵锋统领长枪阵；秦烈率领弓弩；陆骁、萧驰领轻骑，抄掠敌之侧翼；魏磐整肃营阵；岳铮约束军纪；谷阜、周浪调度粮草；苏愈预备军医；冶锋随军修补军械；温瑾留守钟离，镇守后方。

安排已定，只待纪言前往庐州，看那守将如何抉择。

这时，秋风阵阵，吹得大堂旌旗猎猎作响。二十一位天罡豪杰，齐聚一堂，个个意气风发。淮西基业已然稳固，兵、将、谋、械、粮、民、法、医，一应俱全。

郑兴明望着满堂好汉，慨然说道：“我等自落星岭聚义，一路走来，破敌、取城、安民、纳贤。如今二十一星齐聚，文有谋臣辩士，武有猛将雄兵，又有巧匠造出神机利器。淮西已定，便要挥师南向，进取江南。但凡事不可急躁，当步步为营，先劝降，再征伐，不妄杀百姓，不负天下苍生。”

二十一将齐齐躬身，齐声应道：“愿随大哥，共图大业！”

后人有诗赞狄机归寨、神机成器：

巧思独运世间稀，妙制神机破敌围。

飞石横空摧壁垒，连弩疾发斩胡威。

一朝豪杰归星寨，万里山河待振衣。

二十一星齐聚首，汉家功业正巍巍。

此时庐州城内，元廷守将还在做困兽之斗，不知义军的兵锋，已然将至。

欲知纪言前往庐州劝降，守将肯不肯归顺？第二十二位天罡豪杰又将是何等人物，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