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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始终对李泰的《括地志》忧心忡忡，却也没有阻止的办法，他希望借“望远镜”来对冲《括地志》的影响。
杜荷思索了下，摇了摇头，言道：“《括地志》很可能会在春日完稿，可我们要制造的东西，最乐观，也要半年，时间上来不及。”
虽说后世曾经去过瓷都调研，详细问过玻璃的发展史与制造过程，自己大概知道技术与方向。
问题是，这是唐代啊……
大唐没有玻璃产业，要烧制玻璃，需要从零开始。
不是说唐之前没有过玻璃，有，春秋时候就有了，越王勾践剑上还镶嵌了一枚玻璃。问题是，本土玻璃是铅钡玻璃，不是钠钙玻璃。
铅钡玻璃不耐高温，遇热便裂，没什么实用价值，加上陶瓷物美价廉，工艺成熟，长时期以来，本土玻璃一直没形成产业。
毫无基础，需要从窑砖开始，多久能制出合格的玻璃，改进出能用作望远镜的玻璃，杜荷一点把握也没有。
李承乾叹道：“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杜荷见李承乾失落，笑道：“殿下不必多虑，《括地志》是个威胁，但还无法与拉拢天下读书人相提并论。”
李承乾眼神一亮：“看来，你早有盘算。现在想想，你与京兆杜氏决裂，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断了关系，面对京兆杜氏的任何提议与安排，杜荷都可以从容拒绝。
杜荷想起杜楚客、杜敬同等人，摇头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嘴脸。”
李承乾持怀疑态度，却也没多说什么。
出了东宫，马车里。
李元昌激动地问：“你打算在哪里置办作坊，什么时候开始？”
杜荷揉了揉眉心：“先找人手吧，另外，还需要一个许可。”
“谁的许可？”
“你说呢？”
“这，你总不能去找陛下要许可吧……”
这事不能让他知道，造出来之后让李承乾送上，才有效果。一开始就让皇兄知道了，有了期待与预想，还能有几分效果？
总要为承乾多想一点，大家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杜荷笑道：“要的是烧琉璃的许可。”
“啥，你能烧出琉璃？”
李元昌惊呼。
长安里有不少琉璃，可都来自遥远西域，是胡人在售卖，价格高昂。
若是能搞定琉璃拿出去卖……
杜荷没理李元昌，回到府中之后，给兕子代笔了一篇“官办琉璃”的请求文书。
兕子办事效率是真的高，收到之后便入了宫，入宫没多久，杜荷就被人提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冷着脸，敲了敲文书：“让兕子经商？小子，朕宽容你，不意味着你可以放肆！若没个好的解释，那，马鞭看到了吧。”
杜荷看了一眼手持马鞭的张阿难，郁闷地说：“陛下，琉璃是秘密官办，挂在兕子名下，事成之后，交陛下安排人出手，钱财归兕子，也归陛下……”
李世民知道，琉璃也是打劫大户的一个手段。
能买得起这东西的，非富即贵。
钱进入皇家，总比被这些大户拿去置办田地，购买奴婢，养部曲好。
李世民起身：“朕问的是，为何让兕子经商，她是个孩子！”
杜荷感到一股压力，言道：“听孙真人说，兕子体弱血虚，且因过于伤心损了五脏。臣想通过一些生活之法，试着调理下兕子的身体，好让她健康——长寿！”
李世民停在杜荷身前：“当真能调理？”
杜荷言道：“可以一试。”
李世民思索了下，言道：“兕子不是经商，只是做一场游戏，懂吗？”
杜荷笑了：“臣明白。”
“琉璃作坊要保密，需要什么，找他。”李世民指了指张阿难，继续说：“挂兕子名下，朕没意见，但若是兕子受了伤，饶不了你！”
杜荷应下，跟着张阿难出了两仪殿，道：“我需要一处宅子，最好是在平康坊。”
“没有。”
“我要懂得烧制陶瓷的匠人。”
“没有。”
“你有什么？”
“你需要什么？”
“我要……”
“没有。”
杜荷郁闷地看着张阿难：“你在刁难我？”
张阿难玩味地看着杜荷：“有人偷偷拿走的一根金锭，害我等挨了一顿责骂，什么时候金铤回来，什么时候有东西……”
杜荷转身就走：“什么金铤，我压根就没见过那东西。”
张阿难紧追几步：“杜驸马，当真不归还？”
杜荷笑道：“我当着陛下的面拿走的，陛下都没说什么，你就没必要讨要了吧？行了，也不需要劳烦你们，缺什么，我自己去办。”
张阿难转身回到两仪殿，对李世民禀告道：“他不还……”
李世民哈哈一笑：“不还就对了。”
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敢拿走金铤，还说世上多贪腐，这是在警告朕，贪腐问题，一直都存在。
一根金铤，一个教训。
背后还有着，一个改革！
值得。
李世民看向奏折，召来房玄龄，商议了多件国事之后，闲谈道：“朕听闻房遗爱孔武有力，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
房玄龄惭愧：“这个儿子，好武斗，却不愿在书中多花点心思。”
李世民哈哈一笑：“他虽然不喜欢文墨，可与魏王谈得来嘛。”
房玄龄心头凛然，回道：“都是年轻人，能说一处去。”
李世民轻声：“太子只比魏王大一岁。”
房玄龄有些警觉，刚想说什么，李世民却已发话：“过了年，朕打算在正月底巡幸洛阳，交给太子监国，你以为如何？”
房玄龄回道：“臣以为，善。”
李世民微微点头：“这次巡幸洛阳，时日不会短，你跟着朕一起去吧，让申国公高士廉留下辅佐太子。”
房玄龄低头：“臣领旨。”
李世民微微点头，待房玄龄离开之后，嘴角动了下，却没有说什么。
魏王府。
韦挺找到李泰，语气急切地说：“过了正月，陛下便要东巡洛阳，若不能在陛下出京之前奉上《括地志》，恐整个贞观十五年，王爷都会被太子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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