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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金城掀开帘子，扑面寒意。
西风推着人往里缩回。
秀发上的步摇晃了下，金城下了马车，看着含笑走过来的两人，行礼道：“金城见过城阳姐姐与驸马姐夫。”
城阳拉着金城的手：“走了，兕子已经到了。”
金城应声，目光投向杜荷。
杜荷微微点头。
刚到公主寝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好奇的惊呼与不断的追问。
“黄嬷嬷，这个是什么？”
“黄嬷嬷，暖气片是什么？”
“黄嬷嬷，这是什么胡床？”
“黄嬷嬷，这里面房间为何挂着出恭的牌子……”
兕子正是活泼灿烂的年纪，见到新鲜事物总要问个清楚。
金城莞尔：“看来，兕子很欢快。”
城阳点头：“是啊，想来没了宫里的顾虑，在这里也舒坦一些，进去吧。”
掀开如同窄被的厚帘，金城走了进去，如春的暖意瞬间包围过来。
“好温暖。”
金城诧异：“点了多少炭盆，为何闻不到味道？”
“金城姐姐。”
兕子欢喜上前，笑得灿烂：“我找过了，没有炭盆。”
金城蹲下身，抱住兕子：“好兕子，快给姐姐说说，没有炭盆哪会如此温暖？”
兕子指了指东面：“他们接了个耳房，将火炉放在了耳房里。”
金城看去，一脸茫然。
城阳笑道：“来，带你看看，这房屋里可有不少新东西，也是耗了不少时日打造出来的，黄嬷嬷拉开墙边的帘子……”
“这是？”
“这是铁皮吧，好热。”
“耳房里设了两个火炉负责加热，沿墙贴了一圈，房间自然暖和。”
“热水吗？可这铁皮不会漏水吗？”
金城问，兕子也好奇。
城阳看向杜荷。
杜荷笑着上前，言道：“铁皮就像是一个水囊，谁家的水囊会随便漏水？”
铁皮这东西好解决，至于连接的位置——
焊接就是了。
虽说古代没有后世的电焊技术，可有锻焊。
这技术殷商时候就有了，大唐铁匠自然也会。
说白了，就是加热金属至红热状态后，通过捶打的方式实现固态焊接。
测试过，不会漏水。
杜荷还让人顺带打了一些铁水壶……
“那这胡床？”
“这叫椅子。”
“就叫胡床，只不过高了许多。”
杜荷也没办法和他们解释，唐代初期坐具普遍低矮，垂足而坐的坐具很少。
只是杜荷不习惯长时期盘坐，也不喜欢低矮坐姿，这才让匠人打造了一些，连配套的桌案也弄来了。
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兕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兕子、金城站着盥洗池旁，欢喜不已。
明亮整洁的盥洗池，还有水塔、竹节构成的自来水系统，只要轻轻转动蝴蝶状的阀门，里面便有温热水缓缓流出。
金城看向站在门口的杜荷：“驸马姐夫，能不能给金城也弄一套？”
兕子频频点头：“我也要。”
杜荷伸出手：“金城妹妹只要给钱，自然好办。”
“还要给钱吗？”
“金城妹妹别听他胡说……”
“不过兕子，你在皇宫里，用不着这些吧？”
兕子摇头：“我也不想洗个脸还要被宫女伺候着，而且，她们的手都冻红了……”
杜荷可不敢去皇宫里弄水塔，穿墙铺管子，李世民知道了不拆了自己……
兕子央求：“姐夫——帮帮兕子。”
杜荷点头：“只要陛下答应，姐夫就给你弄好不好？”
兕子欢快起来：“好，父皇疼我，一定会答应的。”
杜荷哈哈一笑，言道：“听说兕子的飞白书写得一流，可否给我写几句？”
“好啊，姐夫想要什么字？”
兕子没有半点推辞，径直走向桌案。
杜荷言道：“那就写……”
兕子、金城、城阳三人惊讶地看着杜荷。
杜荷拿了兕子的飞白之后，如得至宝，言道：“你们姐妹好好住着，我还有事出一趟门……”
“驸马姐夫！”金城喊住杜荷，然后上前，认真地行礼，抬眉眼，双眸中带着感激：“多谢。”
杜荷笑道：“不必如此，走了。”
出了门，杜荷到医学院待了一个时辰，中午时带着苏在朝回到东市。
苏举举见杜荷来了，笑道：“没见过你这般甩手不管事的东家，丢下一些安排，多久没来过了？装潢看了吧，可还满意？”
杜荷坐了下来，笑道：“满意，苏娘子做事我自放心。”
苏举举拿出一份菜单：“按照你的吩咐，专门请了画师做的。”
杜荷打开菜单，摸了摸纸张，光滑，且有光泽：“这是——”
苏举举含笑：“民间最好的纸——硬黄纸！”
杜荷微微点头，翻看着，纸张一面有两道菜，上下分开，各有菜的品相绘画，还上了色，相当诱人，书写菜名与价格的字也相当厚实有力。
苏举举见杜荷不说话，有些不安：“做得不好吗？”
杜荷翻看过之后，问：“挺好，菜随时可以出？”
“当然。”
“明日正式开业了，准备了多少？”
苏举举点头：“一千桌的量。”
杜荷问：“一千桌，算多吗？”
苏举举笑道：“自然，春宵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就八百桌，毕竟只有半日营生。”
杜荷思忖了下，言道：“再加四百桌。”
苏举举蹙眉：“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
杜荷言道：“准备起来吧，外带的食盒数量要多。另外，现在让后厨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五份肉、五份菜，肉要软糯为主，菜要清香为主，再打一壶烈酒。”
苏举举见杜荷拿定主意，也不再反对：“公主府的菜我们已经送去了。”
杜荷抬手：“我另有用处。”
苏举举了然，吩咐下去，言道：“准备了这么久，很是期待明日。只是杜驸马，酒水的定价，这么贵合适吗？”
杜荷笑了：“不也有便宜的？无妨，就这么定下。对了，明日开业时，汉王会来，他的那笔钱，从我的账上划出去便是……”
苏举举也没拒绝。
酒菜准备好之后，杜荷让黄阿顺、赵阿牛提走，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转入通化坊，最终停在了一处平静的院门外。
门人通报后不久，一个中年儒生便走了出来，看着杜荷有些茫然：“欧阳长卿，见过杜驸马。”
杜荷还礼之后，道：“我此番来，是来拜见欧阳率更老人家。”
欧阳长卿直言：“父亲年纪大了，并不见客。”
杜荷取出纸张，递给欧阳长卿，笃定地说：“麻烦转交给欧阳率更，相信他——会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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