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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顺，看到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
“跟上他！”
“好。”
黄阿顺一动，对方也动了。
等杜荷跟上时，黄阿顺已经跟丢，满是羞愧：“被人撞了下，抬头便看不到人了，可恶！”
“被谁撞了？”
“没留意。”
杜荷想说什么又止住了，笑道：“无妨，应该是个反追踪的高手，下次遇到，你们再交锋一次。”
黄阿顺压着腰刀：“下次遇到，绝不会再让他跑了！”
杜荷回到马车里。
这是蓑衣人第二次出现！
身份不明。
神秘背后，透着冷傲。
只是巧合的是，他两次出现，都在成大业附近。
所以——
他到底是在盯自己，还是在盯成大业？
是敌，还是友？
杜荷摸不清楚此人底细，但从目前来看，似乎并没威胁。
“去东宫。”
杜荷吩咐着，透过帘子看到了坊门不远处的亭子，亭子下摆着一辆辆三轮推车，推车都设了人高的车厢，却没有厢顶，一根竹筒冒在外面……
天还没亮。
明资匠徐山便将次子徐大锯给拎了出来，训道：“你听清楚了，打今日开始，你便住到医学院，学院什么时候准你回家，你才能回家，敢私自跑回来，腿打断！”
徐大锯冻得直哆嗦：“爷，我不想学医，我也想当匠人。”
徐山转身拿起了碗口粗的棍子：“你说什么？”
徐大锯声音都颤抖了：“我想学医……”
徐山将棍子丢下：“进去就好好学，学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你娘！你也不希望你爷我哪天倒在病床上，受尽痛苦，死不得，活不得吧？”
许大锯点头：“爷，我一定会学出来！”
徐山笑了：“这还差不多，走，我带你去，对了，束脩带上。”
许大锯看向屋檐下挂着的十条肉干，茫然地问：“不是说不收束脩？”
徐山摆手：“你懂什么，别人都不送束脩，就咱家送，孙真人不就记住了你，说不得能教你真本事，带上，走。”
沿途，徐山遇到了匠人王北，眼见对方竟也带了束脩，除了十条肉干外还多了一筐子帛，郁闷了：“不行，等等我，我再去置办点东西……”
王北一把将徐山给拉住：“行了，不就是少带了一点束脩，不丢人，去晚了才丢人。我可是听说了，赵奉御也到了医学院。”
“他也来了？”
“是啊，当年翼国公秦琼的伤病便是他治愈。”
“哈哈，娃还真是有福气，这么多神仙中人，若学不来本事，将腿打断！”
说笑间，到了务本坊医学院所在大街，抬眼看去，已是乌泱一片。
医学院的大门还没开，只见牌匾上遮着红布。
不断有人带着孩子前来，有些孩子竟没有家人送，问了路跑来。
破晓时分，东方红遍。
医学院的大门缓缓打开，杜荷、孙思邈、赵苍、苏在朝等人纷纷走出。
张大屋站在一旁，手持铜锣猛地一敲，声音传荡，众人安静了下来。
杜荷踩在台子上，目光扫过众人，抬手之间，气沉丹田，喊道：“今日——医学院开院！重申规矩，第一，免束脩！带了束脩的弟子与家人，一律带回，束脩不过院门。”
“啊，可我们都带来了。”
“是啊，要不，就收一些吧，我儿子杨巧工——”
“这也是我们的心意——”
铛铛！
铜锣声去众人喧杂。
杜荷喊道：“规矩就是规矩，谁要坏规矩，请回！”
此言一出，没人再说什么。
杜荷抬手：“第二，管吃住！先生吃什么，弟子吃什么，每六日课业休一日！可以来接，没人接，学院差人送回家。”
“第三，月考定为每月二十四日——”
“每月二十七日放榜，通过考核的，一律奖励五百文，家长持户帖来领，若家长没空暇来，可寄存医学院，随时来取。”
“还有没有其他疑问？”
众人摇头。
杜荷沉声：“既是如此，那就开院——”
“且慢！”
一人分开人流，强行挤到了前面。
为首之人，身姿魁梧，容貌凶悍，下巴上还有一道疤痕，近前看着杜荷，呵了声：“杜驸马，让我说——这医学院，今日开不了院！你还是将这些人遣散了为好！”
孙思邈皱眉。
赵苍等人冷眼。
苏在朝在一旁低声道：“山长能处理，不必在意。”
杜荷抬手，让对上来人的黄阿顺、赵阿牛退至一旁，问道：“你是？”
来人哈哈一笑：“左翊中郎将，葛九！”
不是礼部、祠部的人！
杜荷若有所思，道：“你要阻拦医学院开院？”
葛九抬了抬手。
三十余人纷纷而至，站到了葛九身后，一个个膀大腰圆，不好对付。
葛九扯着嗓子喊：“医学院要开院，经过我们批准了吗？没有吧，既然没有，那你们凭什么开院？”
“杜驸马也是长安中人，莫不是忘记了，一应营生、商铺、学馆——但凡是百姓经、停、留众多之地，都必须拿到左右金吾卫的许可。”
“你们——拿到了吗？”
“如此多弟子入学院，考虑过他们的安全吗？”
“一旦火起，就凭着你们医学院内那少得可怜的水缸，谁来保他们命？”
“所以，杜驸马，医学院开不了院！”
“至少今日，开不了！”
赵苍张了张嘴，看向孙思邈。
孙思邈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杜荷。
确实，长安城内防火抓得很严，对人口多的地方，多要求布置足够数量的防火设施，尤其是坊内做营生的，东西两市，店铺外面没有水缸的话，里面必有。
武候铺定下规矩：
营生之地，防火所用水缸数量不足，水量不够的，勒令整改，通过验查之前，不得营生。
武候铺的上面是左右街使，再上面便是左右翊中郎将、左右金吾卫！
杜荷从台子上跳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葛九：“你怎么知道，医学院内的水缸数量少得可怜？”
葛九愣了下，赶忙说：“自然是听说的！”
杜荷冷笑：“道听途说也敢来闹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知道，医学院！”
“错！”
“什么？”
杜荷侧身，沉声道：“你看清楚了——孙真人，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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