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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
李世民走入殿内，沉声问：“东西拿来了吧？”
张阿难点头：“在箱子里。”
“打开！”
张阿难领命，将锁打开，掀开箱子，看了一眼愣住了，神色不定。
李世民走上前，咬牙道：“传太子、汉王！”
很快，李承乾、李元昌便到了。
李世民指了指箱子里的一堆被拆开的零件，言道：“弓呢？”
李承乾看向李元昌：“弓呢？”
李元昌郁闷，你们父子两个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这个，拆了。”
“为何？”
“因为——用完了。”
“给朕组装好，快！”
“皇兄，组装不起来了，少了两个零件。”
“谁拿走了？”
“这个——”
“吞吞吐吐，你是想挨抽吗？”
“皇兄，臣被迫发誓保密，要不——你问问，这东西是谁造的？”
“怎么，这个就不在你的保密之内？”
“让说。”
“杜荷让你说？”
“是啊，啊，什么杜荷，皇兄，我可没说是他……”
李世民恨不得踹死这个家伙，国之重器在前，你给我扯皮？
拿起弓身看了看，李世民皱眉：“这是柘木吧？”
李承乾回道：“是。”
李世民追问：“弓身比寻常弓身更粗壮一些，岂不是更费力，你为何可以拉开？”
李承乾不言语。
李世民看了看箱子里的水牛角，思索了下，问道：“说吧，这东西是谁造的？”
李元昌赶忙回道：“文成公主。”
“谁？”
李世民的声音高了几度，走到李元昌面前，抬脚踹了过去，看着爬回来的李元昌，咬牙道：“你都学会欺君了？”
李元昌恭敬地回道：“皇兄若是不信，大可召就文成公主入宫。”
李世民甩袖：“传文成！”
江夏王府。
金城坐在阁楼中，看着不远处池塘中枯败的荷叶，一双手在冰冷中冒着汗，在衣襟上擦了又捏。
侍女秋菊不敢说话，神色悲伤。
吐蕃大相已经入宫了，和亲与否，很快便会有结果。
她去和亲，作为侍女，也将被送去高原。
秋菊不想离开长安，不想哪天委身于吐蕃人，只是——
金城贵为郡主、公主，尚是身不由己，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女，哪里又有选择的余地！
除非——
福手，福足！
只是，郡主待自己不薄……
江夏王李道宗急匆匆而来，在月亮门的位置将聒噪的李景恒踹开，板着脸到了阁楼下。
金城看去，缓缓起身，面无血色。
李道宗看着金城，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言道：“女儿，和亲之事——”
“江夏王！”
“陛下急召，传文成公主入宫。”
“什么？”
李道宗心头不安。
金城闭上眼，只觉天昏地暗，扶着窗缓了会，这才睁开眼，看到了传话的内侍，这才对秋菊道：“扶我——下楼吧。”
秋菊心头一颤：“郡主——”
“叫公主！文成——公主！”
金城下楼，对李道宗郑重行礼，言道：“皇帝的女儿，长居王府之中终究不合适。只是文成这一去，再见时，便是送亲时。就是不知父皇是否怜悯，让江夏王送文成一程……”
李道宗听着这陌生的称呼从金城的口中传出，心头苦得厉害。
内侍顾不上这些，接上金城之后速速入宫。
金城进入两仪殿，行礼道：“文成见过父皇。”
李承乾、李元昌对视一眼，都从金城身上感到了一股无力的绝望。
李世民抬手：“免礼吧。”
金城起身，目不斜视。
李世民指了指金城一旁的箱子：“有人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你打造的，告诉朕，是吗？”
金城看去，茫然地摇了摇头：“女儿不精器物制造，更不曾见过这些东西。”
李世民看向李元昌，目光凌厉。
李元昌深吸了一口气。
娘的，杜荷你还是不是人，连我也坑……
李世民看向张阿难：“传杜荷！”
张阿难上前一步：“陛下，不久之前有宫人禀告，说杜荷报了东宫，带着孙真人去秦岭采药去了……”
李世民神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内侍走了进来：“城阳公主、晋阳公主求见。”
城阳、兕子入殿。
行礼。
城阳轻声言：“父皇，骨肉至亲，岂容远嫁绝域？人伦之痛，谁愿承受？何况此去吐蕃道阻且长，高原苦寒，风俗与大唐迥异，言语不通，送女和亲，与送女受难何异？”
七八岁的兕子已经红了眼，扑到李世民怀中，养着小脸说：“父皇，女儿读过《六国论》，知道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的道理。若以女易安，就能当真求个安宁吗？”
“文成是父皇的女儿，兕子也是父皇的女儿，若是父皇舍得让金城去吐蕃和亲，他日，兕子又要被送去哪里和亲，西突厥还是薛延陀、还是吐蕃？”
“父皇不如早点告知，兕子也能早学一门言语，免得到了那里，人对兕子是辱骂，是欺瞒，是厌是恶也听不出来……”
李世民心头堵得慌：“父皇怎么会忍心让兕子去和亲。”
兕子抽泣：“父皇不忍心送兕子，却忍心送文成，难道身为女儿，疼爱也有区别吗？”
李世民抱住最疼爱的小女儿，看了看哭泣的金城，目光落到了城阳身上，言道：“让杜荷滚回来！”
城阳再行礼：“驸马说了，他要采一味药，采不到——不回来。”
李世民将兕子放下，走至桌案旁，提笔写了一串字，看向张阿难：“交中书拟旨！”
张阿难接过纸张看了看，没有合起来，走到城阳、金城面前还特意展示了下，这才交给一旁内侍，让人去办。
金城哽咽，行礼道：“金城，谢过陛下！”
城阳随后参拜：“城阳，谢过父皇！”
李世民抬了抬手：“都下去吧！半个时辰，朕见不到杜荷，收回旨意！兕子，你也回去吧，父皇还有事要做。”
城阳上前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兕子。
李世民坐了下来，目光在李承乾、李元昌身上来回打量，呵了声：“跪下，杜荷什么时候来，你们什么时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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