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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把冰袋往脚踝上压了压，疑惑道：“李刚不是开口招了吗？”
凌执点头，神色却没有轻松多少：“他是招了，只是他把大部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李欣桐那会儿和同学闹矛盾，是他自作主张用钱压下去的。”
“而且他强调，大部分时候都不是李欣桐亲自动的手，事后他也积极赔偿、获取了谅解。”
“所以这种说法，在法律上不好定性，如果之前的受害方都签了谅解书，那李欣桐的前科就很难被认定为恶性霸凌记录。”
江离挑眉：“这倒是个爱女心切的。”
凌执：“不过韩曦苒和赵妙妙今晚说的那些，属于新证据。如果她们愿意正式报案，那我们就有了新的切入点。”
“尤其是赵妙妙提到的事件，这些都超出了普通的‘同学矛盾’范畴，具备了刑事追责的条件。”
江离：“所以关键在于，她们愿不愿意站出来。”
凌执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倒是你，廉团都敢威胁，你是真的胆大包天。”
江离勾了勾唇：“他不想想，为什么我不威胁别人，就威胁他？”
凌执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江离收了笑，正经道，“因为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他也真心想为那些人出一份力，所以才会被我威胁。”
凌执：“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离：“当初他为哑婆在墓碑上留了个位置，我就知道了。”
凌执听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江离偏过头看他，恶劣道：“就和当初的凌学长一样。但凡换一个警察，我都不一定敢这样蹦跶，毕竟有时候，枪真的在我公寓里。”
凌执听完，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行，是不幸。”
江离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执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的有把握拿到漏网之鱼的资料？”
江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拿什么跟廉团谈判？”
“对了，名单你拿到了没？”
凌执点头：“名单和可对外的口供都拿到了，明天我发一份给你。”
“行。”江离把冰袋从脚踝上拿下来，放在茶几边上，坐直了身体，“那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处理校园霸凌的事，我来追查训练营的事情，争取在开庭前处理好。”
凌执笑了一下，同样坐直身体，正经地应了一句：“遵命，江警官。”
江离：“懂事。”
……
第二天，江离醒来，看着外面再次大亮的天光，挑了挑眉，现在的她，是愈发的能睡得安稳了？
她起身拄着拐杖走出卧室。
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转到客厅，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放着一串钥匙。
她拄着拐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依然是凌执那熟悉的笔锋，但内容比昨天长了不少：
“粥在锅里，小菜自己配着吃，今天开始要热敷了，别偷懒，敷完记得涂药膏。有空多看看书，别真挂科了。钥匙是公寓的，赵峰昨天还回来的，这门是较高级别的防盗门，开门记得用钥匙，别再用你的老办法。——凌执”
江离看完纸条，又看向那串钥匙，银色的钥匙环上挂着一把门钥匙，旁边还缀着一个小小的皮质钥匙扣，看起来像是顺手挂上去的。
“难撬？那我倒真想试试。”她拿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弯了一下，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江离在餐桌旁坐下，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又擦了擦手，拄着拐杖回到电脑前坐下。
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凌执发来的资料，一个加密压缩包，备注里写着：“名单+可对外口供，密码老样子。”
她解压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录结构，满意地点了点头。
资料整理得分类清晰，她将窗口缩小到一半，打开了自己的情报数据库，开始将两份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中午十二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凌执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明了：“两人已完成报案，笔录已录，证据已提交。辖区所已受理，预计明后天移交我这边。”
江离看完，回了一条短信：“收到，我这边也在快马加鞭中。”
凌执：“记得敷脚和复习。”
江离：“ok。”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桌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大展身手，煮顿晚饭犒劳一下凌执？
想做就做。
江离拿起手机，打开生鲜配送软件，按照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选购了几样菜。
等菜送到后，她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展身手，惊艳所有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拄着拐杖忙碌了起来，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凌执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江离：“不用带，我煮了，你回来吃就行。”
凌执回了一个字：“好。”
隔了一会，又追了一条：“二十分钟后到。”
晚上，凌执推开公寓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炖煮气息扑面而来。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江离：“凌学长，回来了？”
凌执：“嗯。”
江离：“吃、吃饭吧。”
两人站在一桌看上去色香味俱无的四菜一汤旁边。
凌执：“……”
江离：“…….”
最终，凌执拳头抵着嘴唇，轻轻咳了一声：“要不……试试？”
江离点了点头，表情镇定：“请坐。”
两人坐下，各自盛好饭后，江离难得主动地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了凌执碗里：“凌学长，你辛苦了一天了，多吃点。”
凌执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眉梢微微挑起，他夹起鱼肉，送入口中。
江离马上问：“怎么样？”
一瞬间，舌尖传来的味道让他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养育女孩》——不适用。
《如何高情商说话》——可以考虑。
《应用心理学》——此刻最需要。
他咽下去，给出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评价：“鱼鳞刮得很干净。”
江离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断这个评价的含金量。
凌执面色如常：“挺好的。”
江离又夹了一箸明显已经煮得过火的菜心放进他碗里：“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凌执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菜洗得也很干净。”
江离挑眉，把剩下的菜一一夹给凌执，换来的评价都是很干净。
她放下筷子：“凌学长，我不是傻子，说真话。”
凌执与她对视了两秒：“真要听？”
江离：“赶紧的。”
凌执确认她是认真的，于是放下了筷子，正色道：
“鱼除了蒸得老了点、腥味重了点，至少熟了，能吃。菜心煮过了，口感偏烂；番茄炒鸡蛋很好，酸甜适中；蒸排骨也熟了。”
他真诚的肯定：“而且菜品真的都处理得很干净，尤其是这米饭，软硬适中，确实熟了。”
江离嘴角抽了抽，最后憋出一句：“这饭我是严格按照教程执行的，有手就行。”
凌执：“本来生活上的事你就缺乏经验，第一次煮，真的很不错了。”
江离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对吗？你不是应该含泪感动地全部吃完，再说一句‘你辛苦了’吗？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凌执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温柔的东西：
“我只想说，做你自己就很好，不是非要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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