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有伤风化

凌执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和厚厚的落叶，看着趴在他身上得瑟的女孩，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凌执哭笑不得，“耍赖？”

“兵不厌诈，凌队。”江离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自己说的，追不上你是我不想追，现在你怎么说？”

凌执就那么躺在落叶堆里，望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

他抬起手摘掉了粘在她发间的一片碎叶，笑了：“a神果然名不虚传，连假装摔倒都演得这么逼真。”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贴在他胸口的江离。

江离眉毛一挑：“笑什么笑？输了就是输了。”

“嗯，认输了，”凌执勾了勾唇，“被你逮到了。”

江离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

她撑着地面刚想要爬起来，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江离的动作一滞，低头看向他：“？”

他躺在地上，握着她的手腕，表情认真了几分：“江离。”

“嗯？”

“记得，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也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江离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眸里，星星点点，像是河流里倒映着的万家灯火。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趴在他身上，被他握着手腕，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

江离刚想开口回应他方才那番话，余光便瞥见那位遛狗的老大爷，也折返了回来。

更不妙的是，和之前的不同，这回他们明显引起了老大爷的注意。

说时迟那时快，在老大爷即将走近时，江离忽然一把扑进凌执怀里，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顺手拉起他大衣的衣襟往自己头上一盖，动作一气呵成。

猝不及防的撞击力度撞得凌执发出一声闷哼，后背又磕回地上。

老大爷牵着狗走近，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凌执，摇了摇头：“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有伤风化。”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牵着狗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看了两眼，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凌执僵在原地，脸色已经是墓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胸前的某只鸵鸟，无语至极。

等到老大爷牵着狗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凌执才低声说了一句：“……走了。”

江离先是悄咪咪地抬起一点头，露出一只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目标已撤离，这才仰起头来笑眯眯地看向凌执：“紧急避险，见谅。”

凌执看着她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是避了，我脸都丢尽了。”

江离：“意外意外，我送你个礼物赔罪总行了吧？”

凌执回得飞快：“不必了，谢谢。”

江离无奈：“正经的礼物。”

凌执：“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免了，你要真有那份心，这辈子都别提送我礼物，那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江离：“……”

凌执：“先起来吧。”

江离刚想起来，鼻翼突然动了动，随即眉头一皱，整个人又伏低了几分，凑近凌执的胸口，在他大衣领口附近仔细地嗅了嗅。

凌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伸手捏住她的后颈轻轻往上提了提：“干嘛？”

江离抬起头，冷声道：“伤哪了？”

凌执看着她，知道瞒不过去了，她趴在他胸口的时候，大概是闻到了血腥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先起来，我和你说。”

江离盯着他看了几秒，沉默地翻身坐到了一旁的地上，然后侧过头看他，等他开口。

凌执也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硌到的肩膀，两人并肩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追捕宋莲生的时候，被她甩了一枪。”凌执说得轻描淡写，“流弹擦过左手臂，皮肉伤，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

他说着，还特意活动了一下左臂给她看，动作流畅，看不出明显的障碍：“你看，没事。”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你，”江离站起身，站起身后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落叶和泥土，朝还坐在地上的凌执伸出手，“走了。”

凌执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站稳后，江离便收回了手。

凌执侧头看了她一眼：“叶子还要不要了？”

江离：“……算了，不捡了。”

“那怎么行？等我一会。”凌执弯腰在落叶堆里翻找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递到她面前：“这片不错，嗯，虽然比你那片还差一点。”

江离接过：“……谢了。”

凌执：“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江离把那片银杏叶收进口袋里，说：“凌学长，我想回公寓拿被子。”

凌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是真的没事，那个房子已经被提取过痕迹了，该取的物证都取了，宋莲生也已经逃了，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江离没有被他这番话说动，她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非去不可呢？”

凌执看了她几秒。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地上的落叶卷起又放下。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揉了揉她发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