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杀青戏

“嗯，刚拍完一场重头戏，”顾溪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哥，你帮我看看，我这个论文题目，可不可以？”

顾泽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金融术语，沉默了。

“你今天……拍的什么戏？”

“审讯，严刑拷打，精神崩溃，为信仰献身。”顾溪言简意赅地概括。

顾泽：“……”

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

“所以，你刚演完一个快死的地下党，现在要跟我讨论金融专业的论文？”

“不然呢？”顾溪一脸无辜，“毕业最大，答辩最狠。导演折磨我肉体，导师摧残我精神，我太难了。”

顾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我也不是这个专业的，你先把初稿写出来，我找人帮你看看。”

“好嘞！有哥万事足！”顾溪立刻狗腿地比了个心。

就这样，顾溪开启了白天演戏、晚上写论文的魔幻生活。

剧组的人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前一秒还在片场哭得撕心裂肺、让所有人跟着揪心的顾溪，下一秒回到休息区，就能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脑敲出一连串他们看不懂的文字和数据。

甚至有一次，李铭去找她对戏，看见她一边嘴里念着一些金融方面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溪要转行了呢。

李铭：“……你在干什么？”

顾溪头也不抬：“写毕业论文。”

李铭看着那张画满曲线的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原来，现在大学毕业论文已经这么难了吗？是他落伍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拍戏和改论文的无限循环中，飞速流逝。

《夜星》的拍摄进入尾声，顾溪的毕业论文也终于改到了第六稿。

她已经改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再改下去，顾溪感觉要疯。

这天晚上，她刚把最终版的论文发给导师，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金凡淞发来的微信。

“别睡。速回电话。十万火急。”

后面还跟了一个燃烧的炸弹表情。

顾溪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金凡淞用上“十万火急”这个词，事情绝对不小。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凡淞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金凡淞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顾溪！你之前那场审讯戏的粗剪片段，刘导送去给电视台的领导看了！”

“然后呢？”顾溪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然后？”金凡淞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电视台的购片主任，当场拍板！不仅要买《夜星》，还要把播出等级从周播剧场，直接提到了黄金档！”

黄金档！

顾溪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这意味着，《夜星》将会在收视率最高的时段，面对全国最大基数的观众。这对一个演员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曝光度。

她能想到，刘一导演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

“辛苦了金哥。”顾溪很高兴，也知道这肯定是金哥出力了。

“这是你应得的。”金凡淞在那头笑了笑，“你的表现，征服了他们。”

她正想再跟金哥聊两句，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周老师发来的。

【顾溪同学，你的论文终稿我看过了，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再稍微修改一下格式就可以。下周三学校统一组织答辩，你时间能安排开吗？】

顾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甚至都忘了还在和金凡淞通电话，整个人从沙发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金凡淞察觉到了动静。

“金哥，没事，不对，有事，好事哦！”顾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轻快，“我毕业论文答辩的时间定了，就在下周三！”

金凡淞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也清楚顾溪这段时间被论文折磨的不轻，能答辩就好。

“恭喜恭喜啊，你算算杀青时间，我让小甜给你订票。”

“好！”

挂了电话，顾溪低头看着周老师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快速算了一下，《夜星》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尾声，最迟后天，就能拍完她的最后一场戏。

杀青之后，正好回学校准备答辩。

给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简直是完美！

两天后，《夜星》剧组，顾溪的杀青戏。

也是整部剧最悲壮、最高潮的一场戏。

韩子怡身份暴露，被捕入狱，受尽酷刑，宁死不屈。最后，被押赴刑场。

这场戏的拍摄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一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遍又一遍地跟各部门确认细节。

“灯光！再暗一点！我要那种天都快塌下来的感觉！”

“道具组！车上的血迹，做得再旧一点，要干涸的，不是新鲜的！”

“群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你们是麻木的、被压迫的民众，你们的眼神里要有东西！”

李铭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还是来了。

他就穿着自己的便服，混在准备拍摄的群演外围，远远看着那辆破旧的卡车。

卡车的车斗里，顾溪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和身上都是伪造的伤痕和血污。

她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场戏的情感爆发太强了，需要演员在一瞬间点燃自己，既要有赴死的决绝，又要有对人民的悲悯，还要有对革命必胜的信念。

这太难了。

他自问，如果是自己来演，也需要提前酝酿很久很久的情绪。

顾溪……她才二十出头，人生阅历一片空白，她能理解韩子怡那一刻的心境吗？

不光他，剧组里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疑问。

他们承认顾溪的演技很好，灵气十足，但终究是缺少了阅历，就怕演出来的比较浮。

刘一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各部门准备！”

“演员就位！”

“《夜星》第358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