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一（求月票）

井中。

林砚真元铺开，保持着匀速缓缓下降。

偶尔借一旁的石壁借力

他悬浮在井道正中，周身真元铺开，控制着速度缓缓降落。

感知先行，身躯後到。

虽然知道井下出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一些总没大错。

五十息，一百息。

这口井，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到现在他已经下降了差不多三百丈，依然不见井底，不过井下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宽，直径由原来的一丈已经变成了三丈，甚至还在加宽。

五百丈後，整个井道骤然开阔。

不是逐渐变宽的，是一瞬间的开阔。

林砚抬眸看向了上方，又看了眼下方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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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贴切的形容，井口到他现在所在位置，整个空间就如同一个长颈酒壶，而他刚刚下落的这一段距离，就是壶的颈部。

十息後，林砚的身形落定，第一时间打量四周。

将近数百丈的巨大空间，九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玉柱撑在穹顶岩壁上，犹如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宫殿，而穿过这些玉柱，林砚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前方百丈之处，一道银白色的瀑布就这麽垂落在那。

没有水流，没有水花溅射，仿佛被时间凝固住了。

但更让林砚觉得神奇的是，当他仔细观察这道瀑布才发现，这瀑布是倒悬的。

瀑布的顶端於半空之中，看起来好像是被人截断了上半段，而後又给凝固住了，但随着林砚观察这道瀑布的底部，才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瀑布是从底下往高处流。

原因很简单，他感知到了瀑布的增长。

瀑布，在往上长！

虽然肉眼有些难以看见，但在他的神魂感知下还是能够察觉出来的。

等等！

林砚目光突然从瀑布上收回，目光看向了其他九根玉柱。

这九根玉柱的颜色和瀑布不一样，但随着林砚将感知放在玉柱上，几息之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这就是九泉的来历，我的猜测没有错。」

林砚轻语一句，刚刚他就觉得这瀑布有些眼熟，转念扫到这九根玉柱，立刻就想明白了，这瀑布可不就跟这九根玉柱很相像。

除了颜色不一样，体积是差不多的。

而在他刚刚的感知中，这九根玉柱里面有着液体在流动，流向穹顶，直到超出他的感知范围。

「如果九根玉柱代表着九泉，也就是说有人在瀑布成长到顶的时候，用玉石将其给封住，而後引到了九泉之中。」

……

盏茶时间後，林砚正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那九根玉柱的顶端，他刚刚特意浮空观察了，越往上端，玉柱里面的液体流动的也就越快。

「时间上，存在着一些悖论，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什麽情况是我所不了解的。」

林砚身形落回地面，按照他在林家书籍上看到的记载，泉州的九泉是很早就出现的，在前朝就已经有了，不存在是每隔几百年再出来一口泉的情况。

所以按照这道瀑布的形成情况来看，还没出现第十泉，那就起码每一道玉柱凝聚成功的时间都超过了三千年，而这道瀑布就是最近五千年之内形成的。

不然以林家存在的历史，就会这样记载。

三千年前，泉城有七道泉，两千年後泉城有八道……

可时间跨度这般长的话，那这些玉柱又是谁来弄的？

九道玉柱，时间跨度可就得数万年了，哪个势力能够存在这麽久远？

「想那麽多干什麽，我是来吸收水脉的，又不是来考古的。」

林砚莞尔一笑，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就不能是天地异变之类的，导致前面九泉出的快，这第十泉迟迟没有长成。

目光落在这道瀑布上，林砚深吸一口气，而後缓缓抬起右手。

他没有急着将手掌贴上那道瀑布的表面，而是按照那位章前辈的叮嘱，先将真元从掌心释放出来，引动真元去接触水脉。

真元碰触到水脉表面的瞬间，直接被吸收了。

看到这一幕，林砚加大了真元，第二道真元涌向水脉，这一次水脉表面像是被什麽东西惊动了，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然後像水面被风吹开一样，向四周无声地荡漾开去。

真元，依然未能破开水脉表层，也未能将水脉给截取下来。

事不过三，这一次林砚不再保留，全力催动体内真元。

真元再次涌向水脉，而这一次水脉表层不断地浮现涟漪，以此来抵消吸收林砚的真元，但随着林砚源源不断地真元涌去，最终……水脉表层的涟漪消失，真元突破进入了水脉内里。

水脉内里，让林砚有些错愕的是，里面竟然是一道道银白色的物质组成的细线。

细线密密麻麻，最後才组成了这壮观的凝固瀑布。

「难怪不会有任何寒气外露，感情水脉压根就不是液体。」

林砚心中有数了，开始引导真元缠绕上其中一道银白色细线，而後将其慢慢的给拽了出来。

真元回归掌心，那道银白色的细线也落在了林砚的掌心，而没等林砚观察，银白色细线便是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银白色细线入体，林砚第一时间运转五元归一剑经，牵引着这道银白色物质。

让林砚意外的是，这银白色细线入体极其顺畅，进入经脉的瞬间，甚至林砚都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任何的反应，仿佛这股能量本就该是存在自己的体内。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字。

润！

像是一条乾涸了很久的河道，终於迎来了第一道水流，银白色的物质沿着经脉向前流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顺畅。

这道银白色物质的能量顺着经脉又走了一圈，当最後又一次来到第一处罡穴所在位置，就立刻被吸收殆尽了。

不够！

感受到自己罡穴的情况，林砚当下不再犹豫，再次涌动真元进入水脉之中，这一次也不断开自己和真元的联系了，直接用真元在自身和水脉之间架起了桥梁，源源不断的攫取银白色的细线到掌心，再吸收进入体内。

一道，两道，三道……

这些银白色物质，入体之内化作能量，很快被林砚的罡穴所吸收，整个过程快到堪称眨眼间就完成。

……

……

一天，两天，三天。

林砚沉浸於吸收炼化水脉的过程，却没注意到这道倒悬的瀑布，其顶端高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三天时间，足足下降了五丈。

虽然相比起其近五十丈的高度，五丈算不得太多，而与之相对的是林砚的武道树也增长了一尺的高度。

武道树由原来的七十尺，拔高到了七十一尺。

……

第六天。

林砚停下了吸收，他的十一处罡穴，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再也无法吸收了。

内视脑海，看着自己武道树的高度，七十五尺！

增长了五尺！

但林砚清楚知道，这不代表着自己已经真罡十一重过半了。

真罡十重，第十一重和十二重的修炼难度和前面八重九重可不一样，那是陡然拔高了的，一重比一重更难。

这也是为何，他从真罡十重突破到真罡十一重，武道树增长了十尺，而前面几个境界，武道树每突破一重，都只是增长六尺样子。

真罡十一重到真罡十二重，武道树得增长十五尺才有可能突破。

虽然离着突破远了些，但实力的增长是不变的，拿真罡十重初期和真罡後期来举例，放在前面其实就相当一重的差距了。

以前是真罡六重可以打几个真罡五重，现在是真罡十一重都有可能打几个同境界的。

拿山东道来说，各大宗派的长老大多都是在真罡十重和十一重之间，少数能到真罡十二重，终生被困於其中，原因便是在此。

收回思绪，林砚将心神沉浸於体内，到现在他还不算修炼完成。

水脉能量吸收饱满，自己的真元也是增长了一大截，但还剩下最後的一步，融合。

五种真元彻底的融合。

五元归一！

林砚催动着五元归一剑经，而在功法的牵动下，此刻十二处罡穴开始震动，不断有着真元喷涌而出，与此同时林砚体内那三颗剑丸也是开始跟着震动起来。

剑丸震动，一道道剑意涌出，但这些剑意在林砚的控制下，并没有逸散到体外，而是被他留在了体内。

「要想催动五元融合，需要藉助外物，对於一个剑客来说，最好的外物就是剑意。」

这话不是五元归一剑经里面的，而是林砚根据五元归一剑经最後一段口诀所自己总结出来的。

剑意融於真元，迸射出体外是剑罡，但留在体内……

嘶！

仅仅十息，林砚就感觉自己体内五脏六腑如遭火焚，这股剑意还未融合，就先对自己身体造成了破坏。

不过有修炼不灭剑体的原因，对於这股痛苦，他倒是能够忍受得住。

「融！」

林砚轻喝一声，十一处罡穴的真元，疯狂冲刷着三颗剑丸，使得三颗剑丸高速流转，每一次流转七十道剑意都喷涌而出，与真元碰撞在一起。

两者抵消，仅剩下少量真元得以留存，穿透过这三颗剑丸，回涌向十一处罡穴。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但对於林砚来说，早有心理准备。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死，那就往死里练。

要想获得比旁人更强的收益，那就必须付出比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人前的显圣，是人後每一滴汗水和痛苦换来的。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砚突然感受到自己体内某处传来一声响声。

像是一口被敲响的钟，声音从极深处浮起，越过经脉、越过罡穴、越过骨骼，最後在丹田正中央凝聚成一束。

然後，一切静止了。

罡穴停止了震动，剑丸停止了喷涌，体内那些一直奔流不息的真元也停了下来，甚至连气血都被什麽东西同时按住了。

林砚的呼吸微微一滞，在这种静止的状态下，他看见了自己丹田处，出现了一个新生的东西。

那是一个光点。

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悬浮在丹田正中央，像是被压到极致之後凝聚出来的一个极小的点。

下一刻，光点炸开。

宛若宇宙爆炸，这一刻林砚发现自己陷入了虚无。

但仅仅一瞬，他的五感便是恢复了过来，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刚刚瞬间的虚无只是幻觉。

不过，林砚可以确定，那一瞬间的虚无，不是幻觉。

右手抬起，弹指一道真元射出，真元五色，却在离开指尖的瞬间开始自己变化。

先是带着一丝温润的青色，那是木；

又闪过一丝灼热的红，那是火；

接着是一道锐利的金，一道厚实的黄，最後是一道澄澈的银白。

五色交替，无声流转。

而林砚的体内，真元同样以五色交替来流转。

五元归一，生生不息。

五元归一，不是五种能量简单的融合，更是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回路。

配合着不灭剑体与青木能量，如今的他真正称得上是打不死的武者。

只要一口气尚存，无论多重的伤，实力都不会受到影响。

林砚扫了眼武道树，在五种能量融合之後，他的武道树又增长了五尺，直接暴涨到了八十尺。

「五元归一的强大，绝对不只是这些，绝对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以後可以慢慢研究，眼下嘛……」

将目光重新投向水脉，林砚再次开始动用真元牵引水脉能量。

五元归一之後，他现在无论吸收哪一种属性的能量都可以。

唯一的缺点，是别人只需要一种天地能量，而他需要同等的五份。

不过眼前这水脉自己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吸收，等自己吸收完了，境界还能提升一大截。

林砚笑得很灿烂，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这次要是错过了，下一次可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

……

……

一天後。

林砚看着消失的瀑布，又看了眼自己的武道树，八十四尺的高度，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鼻子。

就差一尺，就能踏入真罡十二层了。

林砚目光扫了眼九根石柱，有些动心，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有些过於贪心了。

七天时间，从真罡十一重初期到真罡十一重顶尖，这进度……足以震惊所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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