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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上访老师，祁同伟先后给吴定邦和祁旺打了电话。
没有任何意外，俩人都痛快的应了下来。
祁旺更是直言。
“大伟哥，用钱你就说话。
守义叔和黛玉姐都交代过。
在西水县，只要你开口，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五十万虽然不算少，可咱祁家村也不缺这点儿钱。
别说是借，就算是捐，咱也捐得起。”
祁同伟闻言，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阿旺，你以为这是好事儿？
我开了这个头，以后县里少不了烦你...”
说罢，他略微一顿，轻声提点道。
“阿旺，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你不能不去想。
钱可以借，但是该要的好处和政策还是可以申请的...”
他怕祁旺听不懂，还特意补了一句。
“政企关系很复杂，有些像老婆婆和新媳妇...
既要过好日子，又想互相制约。
以前是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政府扶着企业走。
往后的形势可能会有变化，政策会持续收紧，你要有所准备。
你现在是启旺矿的老板，要读懂形势。
在配合政府工作的同时，也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解决完燃眉之急，祁同伟坐在办公室独自沉思。
税改后的日子不好过，各级政府将经历很长时间的阵痛期。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情况直到千禧年前后，才会有所好转。
想到即将离开西水，他长叹一口气，决定为西水做最后一件事。
他将杨大勇和康洪亮叫到办公室，开诚布公道。
“大勇县长，今天的突发情况不是偶然事件。
地方财政持续收紧，未来的日子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
口袋里没有余粮，心里总是要发慌的。”
祁同伟的话引起了杨大勇的共鸣。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点头赞同道。
“是这么个道理，财政收紧带来的影响，我最有感触。
从年初开始，县里的工作受到不少影响。
是该开源节流，找找新路子了...”
见杨大勇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祁同伟便直接开口说道。
“开源的步子已经迈开了，磷肥厂和储运站都是开源项目。
特别是储运站，依托储运站可以做很多文章。
配套的维修、停车、食宿，甚至相关服务产业都可以带起来。
节流是个大问题。
县里要发展，哪哪都要花钱，砍掉谁都是问题...”
说罢，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康洪亮，试探着开口问道。
“洪亮，你在市委工作很多年，有上层视野。
对于节流，你有什么好的看法？”
康洪亮略一思索，沉声说道。
“从大方向上说，一些不必要的面子工程肯定是要砍掉的。
这也是普遍做法，但说实话，效果不大。
县里的工作毕竟不是机器，总会有些突发情况。
想卡着年初预算，一点不超不冒，基本不现实...”
杨大勇点点头，接茬继续说道。
“别说是面子工程，我现在连里子工程都想砍掉。
文教卫、水利、交通、公安不敢动吧。
每个月还要保障县里工资足额发放。
不瞒你说，现在全县的津贴都停发了，已经两个月了。
确实太难了...”
见俩人没啥建设性意见，祁同伟也不绕弯子，轻声提点道。
“难确实是难，但从大方向上来说，发展形势还很好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机遇与挑战并存嘛...”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看了看两人，继续开口说道。
“说到节流，现在机关人员还是太臃肿。
不少人都是人浮于事，三点一线，纯粹是在机关混日子。
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一起参谋参谋。
你们觉得，允许科级以下干部停薪留职咋样？”
此言一出，杨大勇和康洪亮均是一愣，俩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杨大勇皱着眉头陷入思索，康洪亮则立即轻声提醒道。
“祁书记，这个恐怕不妥吧，没有对应的政策支持。
八六年上面就发过命令，严禁党政机关干部停薪留职经商...”
他的话还未说完，杨大勇便抬头看向他，接茬打断道。
“你也都说了，那是八六年的政策，可现在是九四年...
九二南巡后，全国都在推进机构改革，人员分流。
我觉得这个操作可行，就怕被有心人扣帽子...”
见杨大勇有所松动，祁同伟略一思索，继续点拨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作为县里的主管，也不能太过死板。
咱仨就是闲聊，不是开会，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都可以碰...
首先，即便是开了这个口子，也不能大肆宣传。
洪亮说的对，和大政策不符的事情，县里不能大力推广...
大勇县长说的有道理，全国都在推进机构改革，搞分流。
一部分人分流办实体、挂职创业，也算是符合大的发展方向...”
杨大勇一点就通，立即接茬说道。
“对呀，不是停薪留职，是人员分流，挂职创业嘛...”
祁同伟点点头，深吸一口烟，继续开口说道。
“也不能全部放开，适当的加些条件限制。
比如，挂职期限，挂职期的社保怎么算，要不要缴管理费...
这些问题都要考虑到，也不能无条件的开口子...”
见康洪亮皱眉不语，祁同伟略一思索，随口便杜撰出个朋友。
“说实话，咱的脑子，就是不如沿海城市那边活泛。
我和南边的朋友通过电话，去年他们那边分流了好几万人...”
听到南边已经动起来了，康洪亮也没了顾虑，立即接茬说道。
“祁书记，我去整理政策文件，可以和分流干部签个合同。
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人想扣帽子，咱也有个凭据...”
干部停薪留职下海的高峰期，是在九二到九三年。
随着九四年公务员制度的落地，这股下海潮的热度有些回落。
祁同伟不过是搭了个末班车。
可他没有想到。
就是这个为解决财政困难，逼出来的无奈之举。
竟让他的官声，在西水政坛有了一个质的改变。
他更没有想到。
这个土政策竟推动了历史进程，间接造就了后世的千亿集团。
和俩人研究完土政策。
当天下午，祁同伟就动身赶往市里。
储运站的奠基仪式已经敲定了，他要邀请市领导前来露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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