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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的虚空中极速踏空而至，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他身侧。
来人正是天蜀星主。
天蜀的目光，同样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下方那片破碎的蒙山大陆上，眉头深皱。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力修复大陆的蒙昶山，又看了一眼在旁警戒的方天央，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开口。
星主与星主之间，一次神念的交汇，便在刹那间完成了所有信息的传递。
包括之前两人都打算赶来，却被各自的阻碍强行拦下的讯息，一并传递给了彼此。
方天央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听说天蜀老哥，当年和仿种交过手？”
天蜀星主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望向更遥远的虚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三十五纪元之前吧。”
“当年，我还在宙琅城的先锋军任职。我们军团接到命令，前往域外宇宙，封锁一道新生的法则意志。”
“那道法则意志已经开始培育诞生之灵，试图意志化形，凝聚生灵之躯，修炼大道。”
“你应该也清楚，一道完整的，尚未被宇宙海同化的新生法则意志，意味着什么。”
方天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听说过，高劫之后，如果能吞噬一道完整的法则意志，可以极大地提高晋升满劫的可能。”
“不错。”天蜀星主说道，
“所以，那道法则意志的价值，已经足够让某些仿种，不惜暴露自身了。”
“我们军团将那片区域封锁到位之后，我们的副团长，突然暴起动手。”
“我们毫无准备之下，被他抢走了那道法则意志，强行冲出了封锁线，直接逃进了械灵宇宙。”
“结果，不到一个纪元的时间，械灵族的械罗之主，就成功晋升满劫，神体映照寰宇诸天。”
天蜀星主语气森冷。
“而我们，因为忌惮一位新生的满劫强者，只能将原本的防线，全面后撤。”
“撤掉了整整十一座主城，将与械灵族接壤的那一整片宇宙海防区，全部让了出去。”
方天央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渠恒星区，甲午防线。”
“对。”天蜀星主点了点头。
那里，曾是人族与械灵族之间，最为坚固的壁垒。
如今，早已成了械灵族的前哨基地。
两人沉默了两秒。
方天央忽然问：“那陈平渊以后，需不需要法则意志？”
天蜀星主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需要。”
“像陈平渊，还有天荒星主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的天赋已经超出了常理。当他们的体内世界走到极致，很可能，自己就能诞生出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法则意志。”
方天央点了点头，神情却莫名的黯淡了下来。
天蜀星主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么，现在想为他做点什么了？”
方天央沉默了很久，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就是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他看着下方正在艰难修复大陆的蒙昶山，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奋力清理残局的星神。
“好不容易，源殿出了这么一个学员。”
“教，我没教过什么，帮，似乎也帮不上什么。”
“他信我，选择在蒙山暴露自己的天赋，去为自己争取话语权。结果，转头就被人当成了诱饵，险些身死。”
“而我，想来帮他，却直接被人困死在半路上，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
“完完全全一个局外人。”
“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他憋了很久了。
从脱困，到看见蒙山大陆的惨状，再到得知陈平渊的遭遇，这种无力感就一直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喘不过气。
他是一个星主。
天央源殿的殿主。
可到头来，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他什么都不是。
他甚至连保护自己源殿学员的能力都没有。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看重的后辈身陷险境，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
天蜀星主听完，并没有出言安慰，语气反而变得严厉了几分。
“当年我就劝过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自身修炼上。后辈自有后辈的福气，你管得太多了。”
“方永烬渡劫，你一手操办，为他铺平了所有的路，这未必是好事。”
方天央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天蜀星主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确实将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天央源殿和炼器上。
天蜀星主继续说道：“你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战，安逸得太久了，总喜欢把精力耗费在这些外务上。”
“你天央多一个方永烬成为星主，哪里比得上你自己多渡一重星劫重要？”
“两个低劫星主就算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一个中劫星主！”
“你的天赋本就不差，这么多年过去，还只是三劫，真的太不应该。”
方天央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这番半建议，半训斥的话语。
最后，他朝着天蜀星主，诚恳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
这声感谢，发自肺腑。
这些话，除了他的师父祝融，也就只有天蜀星主这种老前辈，才会跟他说。
天蜀星主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片正在被缓慢修复的蒙山大陆上。
沉默了一阵后，他忽然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你比我强。”
方天央有些不解地看向天蜀星主。
他知道，眼前这位早在很多个纪元之前，便已是四劫星主，并且主修神魂一道，神魂之强，甚至可以媲美七八劫星主。
当年在四劫星主这个层次里，几乎是公认的无敌存在。
即便如今命数将近，也不是自己这种低劫星主所能比拟的。
天蜀星主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你至少还有时间。”
“等方永烬渡劫事了，你还是好好修炼吧，炼器一道，你再强，还能强得过你师父祝融？”
“你这些年赚的那些资源，几乎全都拿来炼制至宝，和你没赚到，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陈平渊那孩子，现在，你就别再想着能帮他什么了。”
“因为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是他反过来帮你的时候了。”
天蜀星主转过头，看着方天央，眼中带着浓浓的羡慕之意。
“如果他真的能走到天荒那个级别。”
“你方天央，未必不能在他的帮助下，走得更远一些。”
说完，天蜀星主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看着蒙昶山以一己之力，重塑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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