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归来

柳月娘和姜怀玉先一步进了灶棚，支起铁锅热卤肉，又把白日买的海菜烙饼贴在锅边重烙。不多时，香气便裹着热气飘出来，混着酒香，漫得满船都是。

路鸣和石生把院子里的石桌擦得干净，又搬来几张石凳，摆上粗瓷碗与竹筷。

乘雾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个酒盏，檐归则蹲在一旁，把白日捡的石子挨个摆开，在夕阳底下看纹路。

苍叟拄着拐杖出来时，天边的霞光正慢慢淡下去，一轮浅白的月亮从海上升起来，朦朦胧胧的，像浸在水里。小九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烙饼，眼睛直往灶棚的方向瞟。

路鸣应了一声，转身抱来那两坛方家老酒。泥封拍开的瞬间，醇厚的酒香涌出来，甜里带着点烈，混着海风一吹，连空气都醺醺的。他提着酒坛挨个斟酒，粗瓷碗里酒液晃荡，映着初升的月色。

“先干一碗！”路鸣端起碗，嗓门洪亮，“今日逛得痛快，买得也齐整！”

众人都端起碗，轻轻一碰，酒液溅在碗沿。一口酒下肚，暖意从喉咙里沉下去，漫到四肢百骸。

石安舒呛得皱了皱眉，连忙夹起一块卤肉塞进嘴里。

卤肉是刚回锅热过的，肥的部分透亮，瘦的部分酥烂，卤汁浸透了肌理，咸香浓郁，她嚼了两口便眉眼弯弯：“这卤肉肥的都不腻。”

“那是，方家的老卤汤，传了几代了。”

路鸣咬了口卤蛋，蛋白韧蛋黄沙，“他家卤蛋也地道，用的都是海边的麻鸭蛋，蛋黄出油。”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切得薄匀的卤肉码在粗瓷盘里，边上摆着对半切开的卤蛋和卤豆干；海菜烙饼烙得两面焦黄，芝麻粒嵌在饼皮上，咬开是鲜软的内馅；还有一碟拌好的海马齿，酸溜溜的，正好解腻。中间炖着一锅红枣桂圆粥，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甜香扑鼻。

乘雾喝了两碗酒，话便多了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檐归：“你今日捡那堆石子呢？拿出来瞧瞧，别是捡了一堆普通石头，还当宝贝。”

檐归也不恼，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墨黑石子，放在桌上。月光落在石子上，中间那道金纹隐隐泛光，圆润温润，全然不像海边礁石上随便捡的。

“就这块还行。”他指尖拨了拨石子，“回头打磨打磨，钻个孔。”

“然后收起来。”

众人都说好。

石安盈又望向了海边，不发一言。

安舒跟了过来，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远方，她轻轻拍了石安盈一下，“大姐，你是不是想小九哥了？”

石安盈顿了顿，身子身子僵硬了一下：”我没有想他，只是担心李老的身体和船上的人。”

“大姐，你真的放下了吗？你不愿同他在一起了吗？”

安盈哆嗦了一下，她很少如此。但是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于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再试一次，万一呢，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