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7 章 拜师

拜师礼定在第二日辰时。柳月娘早早便安排人把正堂洒扫了一遍，又亲手擦了供桌。

供桌上摆了香炉烛台，两侧各放了一盆新折的石榴枝，枝上还带着露水。

石安晏今日穿了件崭新的靛蓝布衫，他从起床便没怎么说话，柳月娘给他整理衣领时他乖乖地仰着头，整理完了便站在院子里等着。

安舒给他拿了一小块红枣糕塞进他手心里，他接过来吃了，嚼完了才说了句“谢谢阿姐”。

白未晞和绯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柳月娘一家、林茂一家、杜云雀一家，路鸣和姜怀玉。

晏疏今日换了一身石青色的交领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只是发簪依旧是那只毛笔。

他走到供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上，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

石生引着安晏走到堂前，安晏在门槛外便站住了。

按规矩，未拜师之前他不能跨进这个门槛。

“弟子石安晏，仰慕先生医德医术，愿执弟子礼，从先生学医。今后谨遵师训，勤学不怠，他日若有寸进，不敢忘先生教诲。”

安晏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咬字很准，没有一处停顿。这番话是昨晚上石安盈教他的，他背了好几遍，此刻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虽然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却念得认认真真，念到“不敢忘”时还加重了语气。

他把拜师帖双手举过头顶，帖子上是他亲手写的字。

每个字都有拇指肚大小，笔画还带着几分稚嫩，但每一横每一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安澜结双手接过后递给了晏疏。

晏疏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搁在供桌案头。

安晏这才跨过门槛，走到晏疏面前，双膝跪在预先铺好的蒲团上。

他跪得很端正，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柳月娘把茶碗端过来，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石安晏双手接住茶碗，举过头顶。

“师父，请喝茶。”

晏疏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甘却在舌尖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把茶碗搁在桌上，伸手扶安晏起来。安晏站起来了，仰头看着他。

晏疏从药箱里取出一本手抄的《雷公药对》，封上还留着他祖父当年用朱笔写的“用药如用兵，不可不慎”八个字，墨色已经淡了，但笔锋犹在。

他低头看了看这本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抚过，然后递给安晏。

“《雷公药对》是入门第一本书，你先把它背熟。里头每一对药，哪味为君、哪味为臣，相须还是相使，都要记清楚。以后开方子，心里先有这些药对，再往里添减。”

他把书放在安晏手里，又取出一枚小巧的铜戥子，戥杆只有手掌长，戥砣磨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温温的暗光。

“这枚戥子跟了我十来年，从越州带出来的。称药不在快，在准。差半钱是治病的良方，差一钱就是要命的毒药。你拿着，以后每称一味药，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安晏郑重地把东西收进怀里，端端正正地又作了个揖：“弟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