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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沙！”
王小二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几分，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直直指着尚不栋，脸上的笑容如同挤开的牙膏，瞬间绽放。
“我的天！老沙啊！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呢！这都多久没见你了！”
老沙这个称呼，带着浓烈的市井气息猛的砸进寂静的空气里。
站在尚不栋身后不远处的唐不萍，闻言微微一怔。
清秀的眉梢挑了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解和好奇。
她看看激动的小贩王小二。
又看看自己那个平时嘴欠的师哥尚不栋。
实在无法把老沙这个听起来有点土气，甚至带点调侃意味的外号，和自己的师兄联系在一起。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接地气的称呼？
而且看师哥的反应……
尚不栋听到老沙二字，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那不是不悦，而是一种仿佛被触动了心弦的反应。
斗笠摘下的瞬间，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因为这个称呼而柔和了几分。
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情绪。
反而嘴角罕见的向上弯起。
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和轻松。
仿佛这个粗鄙的称呼，卸掉了他身上沉重的枷锁，让他暂时从阴霾中抽离出来。
变回了那个曾经在白事街插科打诨的老沙。
“确实回老家待了一阵。”
尚不栋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少了几分刻意压低的冷冽，多了几分自然的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这不是天罡那边有事，棘手得很，我这边刚能动弹，就赶过来帮个忙，没想到一来就撞上唐门这摊子烂事。”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朋友间的互助小事。
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凶险与惊天动地的背景。
“小先生有事？”
王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和关切。
他下意识的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加急促。
“上次唐门欺压咱们白事街后，我就一直没见小先生！他……他咋样啊？到底啥事啊？严重不？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只要是先生的事，我在所不辞啊！”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神紧紧盯着尚不栋。
双手不自觉的搓着围裙边缘，那份发自内心的焦急与义气，毫无掩饰。
上次唐浩斌抢亲。
王小二敢在唐门大队人马面前挺身而出，带头阻拦。
此刻听说韩天罡有事。
他那股子血性和报恩之心再次被点燃。
尚不栋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也收起了脸上那丝难得的轻松笑意，神情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目光坦然的迎上王小二的视线。
“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
尚不栋沉声说道。
王小二一听，胸膛立刻挺了起来。
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使命，他用力拍了拍胸口。
“只要是先生的事，我小二肯定在所不辞啊！没说的！就是……我就是个卖臭豆腐的小摊贩，能力有限，但只要能帮上，我肯定能帮！拼了这条命也得帮！”
他似乎生怕尚不栋嫌弃他身份低微，能力不足，急忙补充着表决心。
“没那么严重，不用拼命。”
尚不栋摆了摆手，打断他过于激昂的表态，直接切入正题。
“这事你还真能帮上忙，我问你，你会开车吗？”
“开车？”
王小二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但他马上点头如捣蒜。
“会啊！我驾照都好多年了！平时进货的时候，我自己开车去郊区批发市场，拉原料回来，技术不敢说多好，但稳稳当当开个长途没问题！怎么了？要用车？”
他立刻意识到尚不栋一行人是需要交通工具。
目光下意识扫过尚不栋身后。
唐不萍，以及那六个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难掩绝色与气质非凡的女子。
“对，我们需要车，立刻出发，去个比较远的地方。”
尚不栋点头，继续问道：“你进货的车，能坐多少人？”
“坐人？”
王小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是辆二手面包车，为了拉货方便，后边两排座位都拆了，就留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副驾驶还能挤一个，后边……全是货框和架子，坐人够呛，躺都躺不平整。”
他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歉意。
尚不栋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缓缓摇头。
“那不行，我们人不少，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位安静伫立的女子。
“她们也不适合挤在那种环境里。”
王小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更仔细地打量那六位女子。
天色渐明，光线稍好，虽然她们都微微垂着眼睑或侧着脸，但那惊心动魄的相似容貌，截然不同的衣饰风格，以及那种非尘世般的出尘气质，还是让王小二心头猛的一跳。
“这可是小先生的……”
后边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他还是瞬间明白了尚不栋的顾虑。
让这几位坐他那辆油腻杂乱、充满臭豆腐发酵气味的面包车？
别说尚不栋不答应。
他自己都觉得是亵渎。
“尚……尚大哥。”
王小二改了称呼，语气更加郑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车我来想办法！你刚才说费用全包，这就不用了！小先生为白事街为江水做的事，那是这点车钱能比的吗？找车是吧？包在我身上！具体几个人？需要多大的车？你给我个数，我马上张罗！”
尚不栋见他如此干脆，也不再多客气。
时间紧迫，能最快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他侧身让开视线，用手明确地指向自己身后。
“我们全部都要去，我和师妹，还有这六位……”
王小二快速数了一下。
“八个人……再加上我开车，那就是九个人！”
他咂咂嘴：“九个人，一般的小轿车肯定坐不下，七座的商务车也够呛，挤进去也难受，最好是找辆大点的商务车，或者……对了！专车！加长的那种！”
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后猛的一拍大腿：“欧阳先生！欧阳先生家里有辆专车！我记得是以前他给退下来的一个大官算命看风水，人家感激他送的！黑色的，加长礼宾车那种，里面宽敞得很，座椅都是真皮的，平时就停在他家后院车库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轻易不开出来！我去找他借！他肯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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