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议征域外疆，整编星海联军

林野踏出闭关山谷那天，没人看清他的身形。圣极道韵收得极干净，乍一看与寻常修士无异，可西漠上空绵延万里的星轨却微微偏移了方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驻守军团的将士从千里防线一路排到谷口，人人躬身。那些在战火里滚过几遭的老兵，甲胄都来不及换，眼里却亮得吓人。

守了太多年了。隘口大阵换了一茬又一茬值守的人，防线一寸没丢，可也没往前推过一步。如今本土总算出了个圣极，那些憋在胸口多年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桓岳当天就发了公议庭的召集令。十日之内，各大宗门老祖、军团统帅、星域主事全部赶到西漠。议事大殿挤得满满当当，连廊下都站了人。

话头刚起，主战的声音就压不住了。

“魔尊半步魔极压了我们多少年？隘口大阵年年修补，年年死人。如今界主登临圣极，战力稳压太古魔尊一头，还等什么？”

“再拖下去，域外缓过气来又是一场大仗。连年征战耗了多少资源人口，诸位心里有数。趁他病，要他命。”

殿内大半势力都在附和。少数几个传承久远的隐世宗门却一直没开口。末了，一位白须老祖起身，拱手时袖口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圣极战力冠绝星海，老朽不疑。可魔域盘踞无尽幽暗星域，幅员辽阔，地势险恶，里头万古蛰伏的上古魔修不知凡几。大举远征，一旦陷进去，本土防务空虚，谁能保证后方不出乱子？”

这话一出，附和的人不少。远征不比守边，深入异域，变数太多。

林野一直没说话，等殿内嘈杂声自己落下去，才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

“诸位顾虑后方，在理。”他声音不大，却压得整座大殿没有一丝杂音，“可诸位别忘了，域外族群靠什么活？靠掠夺。靠侵占。固守休养，他们的侵略之心就会消减？不会。等他们唤醒全部上古魔修，战火照样烧过来。”

他抬手铺开整片星海全域星图，指尖点过虚空裂隙，划过域外各大魔域板块：“此次征伐，不倾巢而出。我拟三分布局，远征与守备兼顾。”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张星图上。

“本土守备军团，留三成兵力。全域联动大阵值守人手补齐，新生代天骄修为尚浅者留守学府深造，城池、隘口、西漠封魔大阵一处不空。西漠照旧派驻圣王轮守，蚀墟古魔死死困住，后方不能生乱。”

“主力征伐联军，抽六成久战精锐。历次大战存活的老兵、老牌圣王、参战成名的中坚天骄，整合为星海征伐联军。桓岳任副统帅统筹军务，诸位宗门老祖划分各路军团主将，军制统一调度。”

“机动圣极亲卫，我亲自带。顶尖至尊、战力拔尖的新锐翘楚，不入大军阵列，专司应对魔域深处蛰伏的上古魔修与魔尊一众顶层战力。正面解决高端战力，大军才不会被顶尖强者屠戮。”

三条方略落地，殿内先前那些犹疑的神色散了大半。保守派的老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出言反对。

编制敲定，诸天全域当天就动了起来。

各大工坊昼夜不歇地调拨战甲、圣级兵器、克制魔气的符箓。丹宗把丹药库存翻了个底朝天，随军疗伤丹、祛魔丹、攻坚破阵丹分三类大批量炼制，一车一车往边境集结点送。阵阁更干脆，半数阵道宗师直接编入联军，随军搭建临时营地、破解域外魔阵。

断魔隘口——昔日抵御入侵的最前线——短短数日便成了联军集结大本营。各路军团从不同星域陆续汇聚，军旗遮天蔽日，灵光昼夜不散。曾经死死堵住魔域入口的防线要塞，一转眼，成了征伐域外的出兵桥头堡。

兵马未动，林野先定军规。

大军入魔域之后，不得屠戮域外无辜依附种族，只诛常年挑起战乱的主战魔裔；严禁军士肆意劫掠星域灵脉，攻下的域外疆域统一交由公议庭规划治理。

军规颁布下去，有老将私下说，这是怕远征的戾气把修士心性泡坏了。林野没解释，但意思明摆着——衡道守护苍生的本心，不能丢在域外。

裂隙对岸，魔殿之内，太古魔尊这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自身重伤未愈，修为跌落，域外顶层战力与登顶圣极的林野之间，差距已经大到他不敢细想。他召集渊殛和伤愈不久的影墟，掀开魔殿深处尘封万古的封禁石门，唤醒数位沉睡数十万年的上古魔至尊。

那些苏醒的老牌魔修气息阴森厚重，睁眼时整座魔殿都在震颤。这是域外压箱底的底蕴。

“林野修成圣极，决意大举征伐魔域。诸天联军不日跨过虚空裂隙。”太古魔尊看着这些上古魔修，语气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恳切，“尔等皆是域外根基支柱，外敌压境，必须出手。”

一名须发皆由魔气凝聚的上古魔至尊冷冷开口：“此前你执意撕毁停战合约，主动挑起大战，折损域外大半精锐。如今惹来圣极强者，祸事由你而起。我等可以镇守魔域险地，却不会任你随意调遣。”

太古魔尊脸色铁青，到底没反驳。

一众上古魔修各自划分魔域山川险隘，依托幽暗地形布下层层连环魔阵。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借地利层层阻击，用魔域广袤地势抵消林野圣极修为带来的战力差距。

域外紧锣密鼓布防之际，诸天这边的整编已近尾声。

断魔隘口之外，数以千万计的修士大军列阵排开，兵甲林立，灵光漫天，连天穹都被映成了半透明的玉色。

桓岳整顿完各路军团名册，步入主营大帐：“界主，六成精锐集结完毕，随军丹药、军械、阵师全部调配就位。全军休整三日，便可跨过虚空裂隙。”

林野起身走出营帐。圣极道韵无声无息地铺开，笼罩整片军营。他望向整装待发的万千将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边——

“往日战火燃于诸天疆土，万千生灵饱受魔祸侵扰。此番挥师域外，不为侵占，不为掠夺，只为斩尽好战魔裔，平定星海战乱，还诸天万世安宁。”

他顿了顿。

“三日之后，挥师入魔域。”

呐喊声从千万人口中同时炸开，直冲云霄。蛰伏多年、被动御敌的诸天联军，终于要踏进那片幽暗魔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