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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林先生。卫星热成像无法穿透混凝土及层。地下结构需要地面探测设备。”
“市政管网图呢？”
“可调取。但纽约地下管网存在大量未登记的私接段落和废弃隧道，档案完整度约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等于没有。”林宇把笔记本重新打开，又合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毒液蹲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歪着。
“我可以下去闻。”
“你闻一万公里，我们下个月还在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林宇没答。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气扑出来。他盯着冷冻层里那袋速冻薯饼看了三秒。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生命法典产生的能力，毒液上次分裂细胞附在一条狗上
“毒液。”
“嗯。”
“你能分出去多少个个体？”
“无限制，看个体的大小”毒液顿了顿，“你想干什么。”
“下水道里最多的是什么？”
“水。”
“除了水。”
毒液想了三秒。
“……老鼠。”
“对。”林宇转过身，“老鼠认路。老鼠钻得进任何缝。老鼠还多。”
毒液的白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要我，把我的细胞，分给老鼠。”
“对。”
“我是共生体之神的后代。”
“你是一个爱吃巧克力的鼻涕虫。”
“……”
“很多老鼠，分头钻管道。你在上面收信号，画地图。找到对的地方我们再下去。”林宇越说越顺，“这叫外包。省时省力。”
毒液又沉默了一会儿。
“分太多细胞会让我短时间变弱。”
“变弱多少。”
“看数量”
“那你就是不想抓老鼠。”
“抓老鼠很脏。”
“你上礼拜吃了一整块从我沙发底下捡出来的巧克力。”
“那是巧克力。”
最后是巧克力解决的。林宇答应加订六颗白松露，毒液当晚就出门了。
凌晨一点，布鲁克林一条老巷子的垃圾站后头。出现了一个怪事，一条五米高的黑色怪兽沿着街道一个一个的翻垃圾箱。黑色的触手从五个方向同时插进垃圾袋里，每次抽出来都夹着一只挣扎的老鼠，扔进林宇准备的那个塑料收纳箱。
“三十七。”毒液报数。
“再多点。有的会被水冲走。”
“四十一。”
“继续。”
“林，我现在闻起来像一个垃圾桶。”
“我给你买柠檬味的洗手液。”
凌晨三点，收纳箱里挤了一百零六只老鼠，叠成一层活的地毯,吱叫成一片。林宇把箱子盖上留了个缝,拎回车里,后座上放了六板巧克力压着，怕它们翻。
回到四十七层，毒液开始干活。
它把身体铺开成一张薄膜盖在收纳箱上，从薄膜底下垂下一百多根细得像头发的丝，一根接一只老鼠。每接上一只，那只老鼠身上就多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然后它就安静了，不叫了，眼睛变成两个小白点。
林宇看着这一幕，喝可乐的动作停了。
“说实话，有点恶心。”
“你以为我在你身体里干什么。”
“……不聊了。”
第一批放出去是清晨五点。林宇把收纳箱搬到大厦地下三层的排水口，掀开盖子。一百零六只白眼睛老鼠一涌而出，钻进管道，四散。
然后毒液在他脑子里安静了整八个小时。林宇懒的跟着他的视觉走，地下水道太脏了，画面恶心
那种安静林宇不习惯。它平时哪怕睡着都会哼两声。现在整个人——整个共生体——像是被拉成了一百零六份，全部铺进纽约地下。林宇打游戏打到中午,连输三局,手柄扔沙发上,自己躺着盯天花板。
下午一点十分,毒液突然出声。
“东七十九街，堵了。”
“什么堵了？”
“被水堵了，三只被水冲走了。”毒液的声音很平，
林宇坐起来了。
“方位。”
“中央公园东侧地下。往下三层。有一段不在市政图上的旧隧道。”
“还有别的信号吗。”
“十九只往那边聚。里面很热。”毒液停了一下，“林，有味道。化学味。还有——玻璃。很多玻璃器皿排在一起。”
林宇下床，抓过冲锋衣。
“再往里走。”
“会冲走更多老鼠。”
“那也没关系，你能控制细胞回到你身上就行”林宇拉上拉链，
毒液又安静了两分钟。
“找到了。”
“怎么样。”
“一个大厅。地下水道拐弯的死角。有电，有灯，有铁架子，架子上摆着装绿色液体的瓶子，一百多个。”毒液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中间有个笼子。笼子里有活的东西。不是人。”
林宇把拖鞋踢开，换上鞋。
“它在吗。”
“在。”毒液说，“它正对着我这只老鼠看。它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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